这些朝廷相公们,往常自己连他们门都进不去,如今却得老老实实地对著自己行礼,对著自己父亲,不,是父皇称臣。

赵曙却是极为客气,似乎真的对皇位不在意,也还没有转换好身份,说话时甚至微微欠身,对韩章、富弼等人极为客气:“韩相公,富相公,诸位阁老宰辅,朕初履大宝,诸多事务,还需仰仗诸位老成持重。”

他將姿態摆的很低,跟在场眾人寒暄起来,对每个人都不直呼其名。

“韩相公,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朕听闻你几乎未曾归家。”他先看向首辅韩章。

韩章微微欠身:“老臣份內之事,不敢言苦。陛下初登大宝,更需保重圣体。”

赵曙点了点头,显然是对韩章这位首辅很是满意。

“文相公,”赵曙转向次辅文彦博,“听说今早礼部呈报丧仪,有个主事將祭器数目写错了?”

文彦博神色不变:“已命其戴罪立功,三日內重新核验所有典仪章程。”

赵曙頷首,也並未怪罪文彦博,只是让韩章担任先帝的山陵使,负责先皇的丧葬事务。

赵曙目光掠过曾公亮,落在李瑜身上时顿了顿:“李卿————真是年轻啊,这么年少有为的枢密副使,翻遍史书也是查不到的。”

赵曙和侍立在一旁的赵策英对视一眼。

李瑜只是垂首:“陛下过誉。”

这时,內侍添茶的水声轻轻响起。

赵曙似乎想起了什么:“前阵子,有臣子奏对,应当严惩太医医治不善,这亦是我朝惯例,诸位大人,该如何啊?”

韩章不慌不忙地应答道:“先帝最初服用太医的药还是有疗效的,只是先帝天命已至,龙驭上宾,实不能横加则怪也!”

赵曙顿时变了脸色,问道:“听说负责诊疗的太医是各位大臣推荐的,对吗?”

韩章等人只能称是。

赵曙像是受了什么惊嚇一般:“那我就不敢说什么了,还是请诸公亲自裁决吧。

"

在场眾人没想到新任官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以退为进玩得比一些官场大臣还炉火纯青。

富弼有些急了,生怕在官家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陛下,官家临行之前,亦曾嘱咐臣等,不要怪罪为他诊疗的太医。”

赵曙恍然大悟一般:“原来竟是先帝御旨,这却是不能违逆的!只是,如若不严惩太医,恐怕台諫————”

他声音更轻了,將身子微微朝韩章等人靠过去:“朕年轻识浅,这般两难的事————诸位相公觉得,该如何既全先帝仁心,又不负朝野清议?”

韩章沉默良久,殿內只闻铜漏滴答。

最终他缓缓起身:“老臣————请依台諫所奏。”

赵曙深深看他一眼,疲倦地合上眼:“那就依韩相公的意思办吧。

韩章看向赵曙的眼神十分复杂。

当初,他参与考察了几位备选皇子的能力品行。

觉得赵曙虽然优柔寡断,但心眼浅,比较老实。相对於其他二王,更好掌控一些,便於更好实行他的新政。

因此在评语中微微有所偏袒。

没想到,当初赵曙潜邸之时藏了拙,这一手帝王之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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