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佑堂正手捧一份奏疏,正是徐贯发来的。
他看的很慢,神情认真严肃,每看一段都要停下细细思索。
治大国如烹小鲜!
每一次决策都要细细掂量,这是朱佑樘继位来批阅臣下的奏疏养成的习惯。
这是个好习惯,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不然他凭什么在短短四年里,就把糜乱的朝纲整治的有序,让大明的百姓生活在儘量稳定的天下。
徐贯在奏疏里面言道:“东南財赋所出,而水患为多。永乐初命户部尚书夏原言疏浚之,地方蒙利。然当时以吴淞江灩沙浮荡,未克施工,逮今九十余年,港浦堙塞,为患滋甚——”
————
徐贯提到的这些让朱佑堂心情变得沉重。
“————臣承命以往,相度地势。盖杭、嘉、常、镇为水之上流,苏、松为水之下流。上流不浚,无以开其源。下流不浚,无以导其归。”
“於是臣分派工程,督同委官人等,疏浚吴江长桥一带茭芦之地,引导太湖之水散入淀山、杨城、昆承等湖。又开吴淞江並大石、赵屯等浦,泄淀山湖水,由吴松江以达於海。”
“开白茆港並白鱼洪、鯰鱼口等处,泄崑承湖水,由白茅港以注於江。又开斜堰、七浦、盐铁等塘,泄杨城湖水,由七丫港以达於海。下流疏通,不復壅塞。”
“开湖州之漊涇,泄西湖、天目、安吉诸山之水,自西南流入於太湖。开常州之百瀆,泄溧阳、镇江、练湖之水,自西北引入於太湖。”
“又开各处斗门,以泄运河之水,由江阴以入於大江。上流疏通,不復堙滯矣。”
这份奏疏里,徐贯详细的讲述了自己一干人等的治水举措,而不是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朱佑樘读起来,並没有什么晦涩隱晦的地方,哪怕他並不懂得水利,但是这样一份奏疏,看起来就说服力十足。
这是典型的工部奏疏的风格,跟礼部吏部的辞藻堆砌的文风是大不相同。
朱佑堂摊开江南水道的地图,这是他让翰林院的人在以往的案牘里找出来的,在细细画好后呈给自己的。
朱佑樘按照徐贯所说的路线,以手指徐徐划过地图,发出“索索”的声音。
一会后,朱佑樘捲起了地图。
他这么一对照,发现要按照徐贯的方案,以他的眼光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费几何??
“咦?”
朱佑堂发现在奏疏的最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役也,经臣计算,计修浚过河港、涇瀆、湖塘、斗门、堤岸,凡百三十有五道。役夫二十一万六千二百八十有奇。约需口粮一十五万三千五百七石。桩木料价八百六十————”
“嘶——!”
朱佑樘被徐贯的这个报价给嚇了一跳,如此辐重,也不知国库能不能周转的开来,若是不行的话,也只能从朕的內帑里出了。
內帑就是皇帝的私人財產,小金库,跟国库里的钱是分开的。
朱佑堂心道:只是朕登基不久,內帑怕也是没多少余额。
又一咬牙,想起自己幼年时那段惊心动魄的跌宕日子,吃著百家饭,飢一顿饱一顿,现在自己做了国家的主人,难道要让自己的子民重复那种日子么?
“来人,传户部尚书周经。”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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