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烟低喝一声,再次起身向前,直奔刚刚落地的张宝,谢渊也是从地上拔起那刚刚李寒烟投下的银枪。

此枪虽不是什么名器,却是二哥谢平延请吴越良工所锻,精钢为脊,椆木为杆,远胜黄巾力士手中那粗铁砍刀。

枪入手,谢渊足下生风,直衝而去!

那边张宝刚踉蹌站定,李寒烟刀锋已横扫而至。幸他久歷战阵,又正值盛年,暴喝一声,长枪迴旋如龙,硬生生將刀势逼退三步!

可枪势未尽,谢渊银枪已如毒蛇吐信,直刺肋下!

张宝急侧身闪避,软甲却被枪尖撕开一道裂口,可还未站稳,李寒烟第三刀又至,自上而下,劈向颈侧!

在寻阳练兵一个多月,谢渊与李寒烟两人几乎是昼夜不离,白天一起练兵,晚上则是在院子里对练,也就洗澡睡觉的时候不在一起。

如此一个月,虽还没到你知我寸长的地步,但默契也已非比寻常。

此刻双战张宝,刀枪交错,进退如环——

老实说,若是平时,在谢渊看来,就算是自己与李寒烟联手,估摸著也就只能与张宝打个平手。可今夜不同——居巢火起,烈焰映天,张宝眼角余光频频扫向湖岸,枪势已露焦躁。

二十回合过后,他步法渐乱,回防迟滯,竟被李寒烟逼得连退三步!

李寒烟眸光一凛,刀锋微沉,正欲抢进决胜——

忽听楼梯口一声急喝:“公子!贼人不好骗!我与荀先生已点火烧船!”

抬眼望去,周泰背负荀彧,布衣染血,大步奔出!身后楼梯烈焰翻卷,火舌舔舐舱壁,浓烟滚滚而上,整艘楼船已如焚炉!

谢渊霎时脚步一顿,今夜他涉险上船,一是为救二哥谢平还有曹操等人,二来就是要缠住张宝,不让张宝回到居巢稳固军心。

若能偽换旌旗,诈令黄巾开城门,自是上策。但此计划没那么容易,毕竟船上全是精锐的黄巾力士,因此之前眾人早就想好了备用计划——烧船!

只要这大船一烧,居巢城內待命的黄巾军一样会慌!

这一点,张宝亦心如明镜。

他眼见火势已不可遏,湖风助焰,船体將倾,目眥欲裂,却知大势已去。

长枪猛然一扫,盪开李寒烟逼至的刀锋,身形暴退数步,立於烈焰映照的船舷之侧。

他盯著谢渊,火光映照下,眼中竟无怒意,唯有一抹深沉的悵然。

片刻,低声道:“谢郎,你既看得透这盘棋,便该知——若无我等举火焚天,那些高坐庙堂的士族,何曾会给你今日立於船头、指点龙椅的机会?

你说黄天是虚妄,可苍天早已死了。你说我们终成薪柴,可若无人先燃,火从何起?这倒悬之天下,总要有人先喊一声『不』才对。”

此时,他语气已无半分激越,唯余疲惫与清醒。

良久,见谢渊眼中感慨、欣赏、无奈交织,张宝眸光忽又微亮,似见星火於寒夜。

“以你今日之言,可见你心亦有苍生。只不过...呵,黄天之说,我又何尝信之?然若不以黄天聚黎庶,何以抗朝堂之上——那盘剥天下如噬骨吸髓的袞袞诸公?!”

张宝语气深沉,沉默许久的谢渊皱眉片刻,终是摇头开口。

“非是不救,然...时不当,虽善犹凶。”

这话一出,张目光落在谢渊那尚带稚气的面庞上,神情忽然一怔。火光映照下,他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焦躁尽褪,唯余一片澄明,忽而朗声一笑,声震残焰。

“哈哈哈!时不当,虽善犹凶!好一个时不当虽善犹凶!世间若尚有你谢郎这般人物,便未至绝境。

罢了!他日若我成,纵绑也要你入我军府,共理山河,而若我败,那便燃骨为炬,为后来者明!

谢郎,此番一別,长河无渡,青史有灯——你我,各死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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