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罡拔出刀鞘,隨著一声轻微的金属錚鸣声出现,粗獷的刀身出现在他眼前。
这刀的刀柄和刀身一般长短,柄漆黑浑圆坚实,其上包满了老浆,刀刃带鉤,那鉤像是曾经敲击过什么坚硬之物,已然断掉了。
刃上鉤断,这丑陋的残缺难掩刀刃锋芒,更无法掩饰刃牙之上泛著的一层寒光。
这把刀像极了赶山拨草的柴刀,却比柴刀更小,更锋利。
陈罡感受著刀身上传来的血腥气,闭眼两秒,收刀入鞘。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已充斥著狠厉和远胜刀光的锋芒。
这一刻,他不再是鸿发水果行的老板陈罡。
而是曾经纵横羊城江湖的绿林蒋啸风!
他换上了一身外罩黑马褂的深蓝色长衫,戴上一顶圆顶的纯黑色圆顶礼帽,穿上只穿一次的黑皮鞋,拿出鞋油和擦布,一丝不苟的將其擦光擦亮。
他將短刀藏在袖中,关掉了水果店,向许义离开的方向走去。
……
……
许义其实可以不去找陈罡。
只是如果不做这件事,许义的念头就不通达。
做坏事一定要得到惩戒,好人一定要有好报,做一件事就必须完完整整的做完。
如此这般,许义的念头才能通达。
许义出了鸿发水果行,一路向北,在小东门旁过了界桥,进了法租界,挤过逐渐密集起来的人潮,已经能看到小东门巡捕房。
此时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许义还没到巡捕房门口,就碰到了拿报纸裹著油条,一边吃一边走的曹晏修。
曹晏修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他跟上。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按时上班的,小东门巡捕房虽然没关门,但也没人值班,一楼班房里关押的犯人早越狱逃了,只剩下半扇铁门在阴暗的角落里开著。
曹晏修路过班房的时候,轻车熟路的踢了一脚铁门,將门关上。
这种情况,他显然已经司空见惯。
两人一路进了二楼的政治处,曹晏修反锁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清漆木门,才如同寒暄一般对许义说:
“公董局为了收捐税,在巡捕房僱佣的巡捕大都是一些地痞流氓,不用对他们抱有什么期待。
洋流氓和本地流氓的唯一区別,仅仅只是肤色不同罢了。
另外,有些不损害你利益的事情,即便不合理,但只要是巡捕做的,你也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义表示明白。
曹晏修对许义的態度十分满意。
话少,本事大,肯出力,这种下属最为得力。
曹晏修用一把小钥匙打开办公桌下的抽屉,拿出一包印有555標誌的香菸,打开之后抽出一根放在嘴里,又拿了一只看不出牌子的防风汽油打火机,递给许义。
许义也抽了一根,而后用打火机给曹晏修点菸。
两支香菸都被点燃了,许义想要归还烟包和打火机,却被曹晏修用眼神推了回去。
“你以后出去,香菸要隨身带,无论是托人办事,还是跟人攀谈,都要先让烟。
不要再让別人给你让烟,那样不体面。”
话语间没有任何教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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