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洛不置可否,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每个人眼里的世界都是不同的。
对灵性和神性的认知,也是如此。
无论你怎么想,那就是你行走的道路。”
许义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许义实在特別感谢阎洛,可他现在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就没办法用礼物进行感谢。
他只是告诉阎洛,自己现在在法租界巡捕房工作,如果有用得上他的地方,要阎洛务必隨时招呼。
阎洛只是这么跟他讲:
“我说这话,不是在跟你客气:
我是正儿八经的摆渡人,信仰阴天子的正牌夜游神,我做事是有大义在的。
將不甘死去而滯留世间的魂灵,渡去往生,便是我的大义。
所以,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
他话锋一转:
“至於江湖上的事情嘛,大家既然相识,又意气相投,自是要互相帮助的。”
他看了一眼天色: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上工,不说了,走了。”
许义神色一窒:
“前辈,你……在哪上班啊?”
一说这个,阎洛神色间免不了露出一股疲惫和不愿,他摊开手展示自己那一身板正的燕尾服:
“我啊,就是个臭拉小提琴的。
今天还有三场演出。
要是不上工,就要去喝西北风咯……”
这和许义初次见到阎洛时候的印象完全不同——许义曾经认为,阎洛是位行走在黑暗中的江湖异人,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举手投足之间鬼风呼啸,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如今这些话从阎洛自己口中说出来,那强烈的反差感让许义一时间无法接受。
许义看著阎洛的身影消失在华德路另一边,心情十分凌乱。
——
——
兴许是因为得到了弥留之际学生们的灵性,许义即便一夜没睡,此时也十分精神。
就是饿的不行。
他先是回到三十八铺,到熟悉的店铺喝了碗加芫荽和芝麻芽的牛肉汤,吃了足足五张烤到金黄的千层饼,才算吃饱。
昨天一整天对身体的消耗异常大,更別说昨晚还因为心情不好而没有吃晚饭。
从租界回来的时候,许义感觉自己好似油尽灯枯,差点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吃完饭,也就醉碳了,浑身发软,脑袋迷迷糊糊。
他坐在饭馆里,无意识的看向街道上南来北往的各色行人,又回想起昨天一整天的经歷,只感觉恍如隔世。
许义享受著心无杂念的发呆时间,直到一片带著枯意的绿色树叶从面前飘过,將他唤醒。
他扭头看向街边的大梧桐树。
还没到中秋,就刮颱风,下大雨,树开始掉叶子。
想来今年冬天多半苦寒。
许义常听人说,浦西一带的湿冷,比之北方冬日的乾冷,別有一番风味。
想来今年是能尝个劲道。
片刻之后,眼神在街道上游弋一番,许义並没有发现卖报的报童。
『兴许是因为太早了。』
许义走出饭馆,把手揣进兜里,盘著深谷岩一那三枚钥匙,抬头瞅了一眼已经大亮的天光,而后低头去看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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