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说过几天————等·別墅那边————彻底收拾好————就搬过去·————”

昆特纳点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东西呢?”

李程栋艰难地点点头,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极其费力地伸向枕头底下摸索o

摸了好一会儿,才从枕头边缘的缝隙里,掏出了那个微型磁带录音机。

他颤抖著手,將录音机递向昆特纳:“撞车的时候停止录音了,之前录製的应该还在。”

昆特纳立刻伸手接过,检查了一下录音机的外观,確认只有一些磕碰痕跡。

他轻轻按了一下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看到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极闪烁了一下,隨即熄灭。

昆特纳满意地点点头,將录音设备收进自己的口袋。

“做得很好,李少校。”昆特纳的声音多了一丝安抚,“乌瓦罗夫先生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进入病房之前,李程栋用医院的公用电话,简单向昆特纳说明了一番情况。

“乌瓦罗夫先生特意让我转告你,你的妻子和孩子,目前暂时安全了。”

“他已经让人给你的妻子注射了第一剂解药。这是个好的开始。”

“谢谢乌瓦罗夫先生,谢谢你们————”李程栋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你应得的。”昆特纳这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程栋没受伤的右臂。

“只要你继续配合,等我们顺利解决了林恩浩这个麻烦,自然会放了你家人,並且彻底清除他们体內的毒素。”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

“后面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妥当,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需要的地方。”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配合————一定————”李程栋连连点头,声音里充满了顺从。

昆特纳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伤势,叮嘱他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然后便起身告辞。

“你好好养著,我改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隨时让人联繫我。”

“您慢走————”李程栋目送著昆特纳走出门口。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也可能更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医院统一的浅蓝色护工制服,戴著白色口罩的男人,推著一辆金属推车走了进来。

男人动作麻利,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李程栋的床边,弯下腰,开始整理床下那个半满的垃圾桶。

他將里面的一些废弃纸巾,药盒什么的,捡出来扔进推车上的医疗废物袋里。

“是我,林小虎。”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入李程栋的耳朵。

李程栋眼神猛地一凝,精神瞬间绷紧。

他轻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林小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在整理著垃圾。

借著弯腰的掩护,林小虎右手从推车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带有微型镊子和探针的工具。

他迅速將工具探到病床底下,在靠近床头支撑柱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缝隙处,操作了几下。

几秒钟后,他用镊子从缝隙里夹出一个类似纽扣电池的黑色装置正是他们之前安装在床下的高灵敏度窃听器。

林小虎將取下的窃听器,迅速塞进推车底层一个特製的小盒里。

紧接著,他又从推车同一个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外观型號一模一样的窃听装置。

他將新的窃听器安装在了病床下原来的位置,確保其角度和位置与之前分毫不差。

这种窃听器工作时间只有十个小时,必须定期更换。

明目张胆地安装窃听器,也是告诉李程栋,別想耍样。

老老实实按计划行事。

这些缅甸人的忠诚度,约等於零。

不上手段不行。

“好了。”林小虎直起身,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他开始將推车上的废物袋整理好,用绑带扎紧。

“我继续在这养病”?”李程栋有些犹豫,小声问道。

“嗯,”林小虎点点头,“按原定计划行事,一步都不能错。”

隨后,林小虎推著车转身走向门口。

门再次被轻轻拉开,林小虎推著车走了出去。

仰光西郊,临时营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林恩浩背手而立。

他的目光紧紧追隨著几辆覆盖著帆布,偽装成运输物资的卡车。

卡车缓缓驶出营门,逐渐消失。

每天都会有送蔬菜肉食瓜果的卡车进入营地,再正常不过。

赵斗彬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声音很谨慎:“老大,这是第三批了。”

“都是按照您的指示,选在晚上或者清晨,借著运送补给的名义出去的。”

“每次出去十几二十人,都是好手。”

“加上前几批,已经运出去一百人了。”

“他们现在分散在城里几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待命,隨时可以响应。”

——————

“明天天亮之前,营地里就只剩下五十人。”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望著卡车消失的方向,几秒钟后,才缓缓点头:“斗彬,这里就交给你坐镇了,这五十人,由你全权指挥。”

“葱城!”赵斗彬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记住,”林恩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敌人如果强攻这里,肯定会以为我们的主力还在营中。”

“他们的火力会非常猛烈,人数也会远超你们。”

“你的任务不是和他们硬拼,是固守待援。”

“利用好这里的地形和工事,给我死死钉在这里,拖住他们,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老大放心!”赵斗彬眼中瞬间燃起一股凶狠的光芒,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自信,“我已经带人把营地后面那个地下仓库彻底清理加固了。”

“里面囤积了足够五十人支撑一周的饮用水和压缩乾粮,还有独立的备用电源系统。”

“仓库四周的墙壁,我都让人用双层沙袋和加厚的钢板加固过,普通的手雷別想轻易炸开。”

“万一外围防线被突破,我们就退守地下室。”

“那里只有一个狭窄入口,易守难攻,只要弹药充足,守个一天一夜绝对没问题。”

“我赵斗彬用脑袋担保,保证完成任务!”

林恩浩紧绷的嘴角终於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讚许的笑容。

他伸出手,拍在赵斗彬的肩膀上:“我相信你的能力。”

“斗彬,这次行动,只要我们能成功歼灭敌人和他们背后的苏联势力,你立下的就是头功!”

“把你肩膀上少校军衔拿回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搞对面的敌人战功很大,但不至於连续越级提拔。

要是搞到苏联人,那就不一样了。

必得美国人欢心,大统领也有面儿。

赵斗彬的身体猛地一震。

自从上次被陷害,擼掉少校军衔,降为中尉,肩章就成了他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

此刻听到林恩浩如此明確的承诺,一股热血瞬间衝上头顶。

他用力一跺脚,胸膛高高挺起:“葱城!”

林恩浩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激动。

“我会找巴温將军调一批缅甸军人过来,负责营地的警戒任务。”

顿了一顿,林恩浩眼睛微眯:“对面的人和苏联人过来搞事,第一波打死打伤的全是缅甸军人。”

“这是拉仇恨了?”赵斗彬心领神会。

林恩浩笑了:“他们肯定以为战斗很轻鬆,打死这么多守军————”

赵斗彬明白林恩浩的意思:“我懂了,我会龟缩在营地深处,等缅甸军人先送死。

林恩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旧吉普车,驶入营地大门。

车子在林恩浩面前猛地剎住,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正是佤邦联合军的李成峰。

“林中校——”李成峰快步走到林恩浩面前,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林恩浩微微頷首:“辛苦了,李排长,情况怎么样?”

“包连长在等您,”李成峰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地方安排好了,很安全。包连长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走。”林恩浩乾脆利落,朝站在身后的姜勇灿使了个眼色。

姜勇灿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拉开了吉普车后座的车门。

林恩浩最后看向赵斗彬任:“这里交给你了,保持警惕,隨时联繫。”

“是!”赵斗彬再次挺胸,声音洪亮,目送著林恩浩和姜勇灿迅速钻进吉普车后座。

李成峰跳上驾驶座,掛挡,踩油门。

吉普车掉头,离开了驻军营地。

吉普车朝仰光北郊驶去。

这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各种车辆硬生生碾出来的土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和碎石。

顛簸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吉普车终於在一处巨大围墙外,停了下来。

车子尚未停稳,一股浓烈的气味就猛地灌入车內——

那是一种动物粪便的浓烈恶臭。

“到了,林中校,这是一家养殖场,很安全。”李成峰熄了火,率先跳下车o

他快步走到围墙门口,那里站著两个佤邦士兵。

李成峰和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用的是林恩浩听不懂的土语。

士兵点点头,其中一个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铁丝网上的大锁,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林恩浩和姜勇灿也下了车。

那股恶臭更加汹涌地扑来,林恩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锁。

姜勇灿则面无表情,眼神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林中校,这边请。”李成峰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了进去。

林恩浩和姜勇灿紧隨其后。

养殖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得多。

一排排低矮简陋的鸡舍鸭棚,还有猪圈和牛栏,杂乱无章地排列著。

一些戴著草帽的工人,正在各个棚舍间忙碌。

有的在餵食,有的在清理粪便。

他们看到林恩浩等人进来,只是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似乎对任何外来者都漠不关心。

李成峰带著他们穿过几排散发著恶臭的棚舍,最终,到了养殖场最深处一个用红砖砌成的瓦房前。

这间房子看起来比周围的棚舍要乾净一些,门口同样站著两个手持步枪的佤邦士兵。

李成峰上前,和门口的士兵又低声说了几句。

士兵点点头,侧身让开。

李成峰推开了木门,示意林恩浩进去。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天光。

但比起外面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这里已经算是清新了,只有淡淡的饲料味。

一张木桌摆在房间中央,上麵摊开著一张用铅笔手绘的仰光简易地图。

佤邦联合军的包有祥连长正坐在桌旁,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著名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看到林恩浩,他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来。

“林中校,一路辛苦,这破路顛坏了吧?”包有祥伸出大手,声音洪亮。

林恩浩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脸上也露出微笑:“包连长,久等了。”

两人在桌旁落座。

姜勇灿和李成峰则默契地退到门口,一左一右站定,如同两尊门神。

“情况怎么样?”林恩浩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包有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嘆了口气:“不太妙啊,林中校,缅布高层,对我们这些缅北的民地武一直不太信任,总觉得我们是墙头草。”

“这次他们带来的主力,很多都是正牌的缅族士兵,装备也精良。”

“我们佤邦的人,被安排在外围打杂,放哨、探路这些脏活累活是我们的,核心的部署,行动计划,根本接触不到。”

林恩浩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那现在,你还能掌握他们的动向吗?哪怕是大致的?”

包有祥凝重的表情忽然一变,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炫耀:“林中校放心,我包有祥在缅北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我早就防著他们这一手了。”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他们队伍里,有我安插的眼线。虽然位置不算核心,但传递个消息,摸个大概动向,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想完全甩开我?哼,没那么容易!”

林恩浩看著包有祥眼中的自信光芒,脸上也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好,包连长,这件事你如果办好了,给我提供准確及时的情报,绝不亏待你,说到做到!”

包有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林中校的意思是————?”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坦克。”

包有祥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坦————坦克?”

“对,坦克。”林恩浩肯定地点点头,“还有装甲车。”

包有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坦克?装甲车?林中校,您————您没开玩笑吧?”

“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林恩浩的表情严肃起来,“韩国国防部仓库里,有不少退役下来的老傢伙。”

“m48巴顿坦克,m113装甲运兵车,虽然型號老了点,是美军当年用剩下的,但倒飭倒飭,换换零件,开起来绝对没问题。”

“火力系统也还能用,打打你们缅北那些土碉堡,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东西,在你们缅北的山沟沟里,那就是顶天的重火力!”

“开出去,光那动静,那气势,就能把你那些对头嚇得屁滚尿流。”

“什么克钦军,什么掸邦军,在你面前都得矮三分。”

“地盘、人口、资源,还不是手到擒来?”

包有祥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

坦克!

装甲车!

这对於他们这些常年钻山沟,靠轻武器和游击战吃饭的民地武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战略武器。

有了这些铁傢伙,他在佤邦联合军里的地位,在缅北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中,绝对能一跃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包司令,包將军————

这些念头瞬间占据了包有祥的大脑。

“这些大傢伙我可以找货轮运到缅甸西北的港口,至於怎么运到佤邦,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林恩浩给出了具体“送货”路线,表明自己不是忽悠。

其实在韩军战备仓库中,有大量老旧坦克和装甲车,很多都不適应现代战爭了。

二战的老货居多,越战也退役了一批。

这些东西,林恩浩有把握弄一批出来。

反正“漂没”这种桥段,適用於全球各国。

实在不行,来个火龙烧仓,也不是不可以。

废旧军火,远不如不如现役军火管制那么严格。

没了就没了,多大的事儿?

包有祥只感觉喉咙发乾,声音有些发颤:“林中校,您放心!我包有祥知道该怎么做。”

“李程栋说,kgb和对面的人,落脚点在一处橡胶仓库,现在他们还在那里么?”林恩浩问。

包有祥摇头道:“已经转移了,他们很谨慎,现在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一“”

“如果获取了他们的行踪,我会第一时间给您报信。”

林恩浩微微皱眉。

看来对方也非常谨慎,狡兔三窟。

想先发制人偷袭对方,是不可能了。

应该是朴太元吃一堑长一智,吸取了上次被偷袭的教训。

那就只能以身入局,把对方引入陷阱。

很快,林恩浩收回思绪。

他看了一眼包有祥,同时伸出手:“合作愉快,包连长。”

“合作愉快!”包有祥手紧紧握住林恩浩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林中校,信號旗”特战小队,听说是苏军远东地区的精锐,你一定要小心。”包有祥提醒道。

乌瓦罗夫带领的只是一支小队,不过“信號旗”特种部队却是威名远扬。

林恩浩眼睛微眯,冷冷说道:“精锐?我打的就是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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