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主臥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出一道光痕。

林恩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隨后睁开眼。

他没立刻动,感受到怀里温软身体的重量。

金允爱蜷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几缕髮丝蹭得他皮肤有点痒。

她睡得似乎很沉,昨晚的激烈让她消耗不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金允爱浑身一颤,从沉睡中醒来,发出一声含糊的嚶嚀。

“嗯————”她迷濛地睁开眼。

林恩浩几乎是同步做出了反应。

拥著她的手臂瞬间收紧,让她有个依靠,另一只手已经探出,抓住了床头柜上震动不休的手机。

视线扫过屏幕,来电显示的號码,是孙可颐打来的。

“谁这么早————”金允爱仰起脸,声音软糯,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试图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没事,仁川那边打来的。”林恩浩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似乎只是处理一笔普通的生意。

他安抚性地在金允爱肩头捏了捏,隨即起身,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话筒里传来孙可颐的嗓音:“恩浩哥,是我。”

“我知道,说。”林恩浩言简意賅。

孙可颐语速加快:“事情有点特殊,电话里不方便说。”

林恩浩微微皱眉:“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好的,我等你。”孙可颐迅速应答,掛断了电话。

金允爱已经完全醒了,仰头看著他。

“仁川那边怎么了?”她追问,身体微微向上挪了挪,“你说在那边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有投资?”

林恩浩之前给金允爱说过,他在仁川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有投资的。

挣钱嘛,不寒磣,金允爱也没有多问。

林恩浩点点头:“那边有重要的事,我得过去一趟。”

“需不需要我也去?”金允爱试探著开口。

“不用。”林恩浩开始穿的衣物,“那边的事,我去处理就好,你多睡会儿。

“”

金允爱看著他宽阔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她拢了拢滑落的丝质睡衣肩带,坐起身靠在床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也掩去了部分表情。

“嗯,”最终,她只应了一声,“那你小心点。”

“我知道。”林恩浩没有再说话,径直走向臥室的独立卫浴。

洗漱一番之后,林恩浩走出了浴室。

他走向衣帽间,取出一件西装穿上。

金允爱还靠在床头,看著他穿戴整齐。

“我走了。”林恩浩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快速印下一吻。

没等金允爱回应,他已直起身,走出了臥室。

仁川港区。

林恩浩的车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前。

————

他靠边停车,没有立刻下来。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观察环境的习惯。

確定没有异常视线粘在这辆车上,他才推开车门下车。

这个咖啡厅是林恩浩上次选定的。

档次不高,主要原因是仁川高档咖啡厅不多,去那些地方太显眼。

首尔就没有这个问题。

林恩浩进入咖啡厅,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小包间。

孙可颐坐在一张小圆桌旁,面前一杯咖啡已经没了热气。

听到声响,她猛地抬头。

“恩浩哥。”她的走到林恩浩这一侧,拉开对面的椅子,“你来了!”

林恩浩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在椅子上坐下,孙可颐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杯意式浓缩。”她知道林恩浩的习惯。

不多时,侍者端著咖啡上来,隨后关上包间房门。

等人离开之后,林恩浩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到底什么事,”他放下咖啡杯,“电话里不方便说?”

“上次————”孙可颐的声音有点发紧,清了清嗓子,“上次跟我交易bai头山镀银手枪的那个中间人,恩浩哥,你还记得吧?”

林恩浩点点头:“嗯。”

隨后,他微微皱眉:“对面那个白手套?”

当初林恩浩就篤定,能做这种交易的,肯定是对面诸猴级別人物的白手套。

具体是谁,当时没问。

“跟我交易的人,叫张泰益。”孙可颐表情严肃。

林恩浩眼睛微眯,追问道:“他背后的大人物是谁?”

孙可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没问。”

林恩浩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孙可颐行事风格比较稳妥,不主动问也是对的。

“你继续说。”林恩浩示意。

孙可颐微微蹙眉:“就在刚才,他通过我们一条运货的货轮,悄悄带了话过来,绕开了所有正常的联络渠道。”

“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必须亲自”见我一面。”

她將“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

“恩浩哥,”孙可颐有些害怕,“你说,我该不该去见他啊?我————我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一直在想这事,真的————”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直在想会不会是陷阱?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她的眼神看向林恩浩,等待著他的判断。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

包间里只剩下墙上掛钟单调的滴答声,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

“他说了要怎么见?在什么地方?”林恩浩的声音终於响起。

孙可颐立刻回应:“对方的建议是在海上见。”

她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双方都乘坐渔船,在预先约定的海域碰头。”

海上?

渔船?

林恩浩眉头紧皱,开口问道:“不是正常走私生意吧?”

双方都有一些不可细嗦的生意来往,这些不需要单独约孙可颐,下面的人就能搞定交易。

除非是有別的重要事情。

果然,孙可颐摇摇头:“那种渠道很成熟了,下面人按部就班就能搞定,根本不需要他本人冒险出来见我。”

如果对方有恶意的话,海上环境复杂,不受控因素太多。

渔船空间狭窄,若被伏击,几乎难以腾挪。

敌暗我明,对方甚至不需要派多少人,几艘快艇就能轻易锁定目標。

这明显是利於设伏,极不利於被约见一方的方案。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有恶意?

挣钱,不磕磣。

没必要断这条生意路线。

如果没有恶意的话,那事情就比较大了。

对方想干嘛?

“嗯。”林恩浩再次发出一个单音。

不对劲。

这是瞬间充斥他大脑的第一判断。

“我陪你去。”林恩浩下了决断,“我带人上你的船,偽装成你的船员和伙计。”

“恩浩哥,这样最好!”孙可颐点点头。

“嗯。”林恩浩略一思索,“我另外安排几艘马力足够的快艇,在外围警戒,隨时接应咱们。”

“好!就这么办!”有了林恩浩这具体的部署,她心里踏实了大半,思路也清晰起来,“我这边选一条信得过的船,船长是我的老兄弟,嘴巴严实,船也够结实。”

“嗯,你准备。”林恩浩端起那杯早已冷却的意式浓缩,喝了一口。

“我去答覆他们,约定见面时间和具体坐標。”孙可颐说。

“没问题,注意保密。”林恩浩吩咐道。

“明白,恩浩哥。”孙可颐应道。

“那我也得去准备了。”林恩浩站起身,朝孙可颐微一頷首,算作告別。

夜。

凌晨两点。

仁川以西的海域。

在一片远离航道的黑色水域,两艘渔船,正悄然逼近对方。

它们关闭了多余的灯光,只在航行和识別上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照明,深灰色的船体轮廓几乎融化在无边的夜色里。

林恩浩和孙可颐站在其中一艘千吨级渔船的驾驶台旁。

海风颳过甲板,捲起孙可颐大衣的下摆。

她下意识地將领口裹得更紧,眼神紧锁著前方模糊的船影。

林恩浩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目光穿透黑暗,捕捉著对方船只的每一个微小动向。

林小虎和姜勇灿,紧贴在林恩浩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船上的其他成员—一六名船员打扮的男子,其实是从缅甸战场上归来的情报处精锐。

他们散布在甲板的关键位置。

两人在船舷警戒,目光交替扫视海面和对方船只。

一人隱在驾驶台后方的小工作间门口,一人掌控著船头探照灯的开关。

还有两人则蹲守在通往船舱入口附近,位置隱蔽。

整艘船上,包括林恩浩、孙可颐和林小虎、姜勇灿,一共十一人。

还有一名孙可颐的心腹,操舵的老船长。

在距离一海里之外的更远处,两艘高速快艇引擎熄火,只靠洋流漂浮著,完美隱藏在夜色和海浪里。

赵斗彬和文成东各自指挥一艘快艇。

赵斗彬紧握著夜视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追踪著目標渔船的方向,他身边的队员正轻声復诵著无线电台频道和接应密令。

文成东则在另一艘快艇上低头检查著一支m16a2自动步枪的弹匣,发出几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人都高度紧张,手指或搭在武器扳机护圈旁,或按在引擎启动按键上,只等一个信號,隨时准备破浪衝锋。

林恩浩的声音响起,穿过甲板上的风声:“灯光信號。”

驾驶舱內负责探照灯的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强光瞬间射向对方船只,不是普通探照灯的散射,而是凝聚成一道光柱一短促,长亮,停顿,再三次短促闪动简单直接的暗號。

对面渔船沉寂了大约两秒。

隨即,一道光束回应射出,在空中划过。

长亮,停顿,两次短促闪动。

信號完全吻合。

林小虎紧绷的肩胛骨似乎鬆弛了一丝:“暗號对上。”

姜勇灿轻轻哼了一声,表示收到,注意力丝毫没有转移,依然在警戒海面。

两艘船的引擎同时降低转速,船身在海浪的推涌下逐渐靠近。

船头交错,小心翼翼地避免碰撞,侧舷最终几乎平行地贴靠在了一起。

缆绳掷过去,对面接住,然后快速地在缆桩上缠绕绑牢。

船身稳定了下来,只在海浪的推动下微微起伏,保持著並排姿態。

对方船上,四个身影越过了船舷,落在了林恩浩他们所在的甲板上。

为首一人中等身材,穿著半旧的防水夹克,面容在船舷灯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不清,但孙可颐瞬间就认了出来。

“张泰益!”

张泰益的目光扫过孙可颐,隨即转向她身后的林恩浩。

他嘴角扯起一丝略带讽刺的弧度,带著质问:“孙小姐,好久不见。不过,你今天带的人一”

他抬手隨意地点了点:“这几位,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出海打鱼的渔民吧?”

孙可颐心里咯噔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拆穿打得措手不及。

她本能地想开口辩解,却感觉意义不大,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恩浩。

林恩浩轻轻笑了一声,目光迎上张泰益探寻的视线:“哦?张先生说笑了。

我们確实就是靠著这片海吃饭的渔民啊。”

“不信您看我们的船,正宗渔船嘛。”

“渔民?”张泰益上前一步,目光逐一扫过林恩浩几人,“渔民可不会站得这么直,不会下意识地前后错步保持警惕,更不会连呼吸间隔,都调整在可以瞬间爆发的状態。”

“这种姿態,这种队形,”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姜勇灿和林小虎,“只有经歷过血火洗礼的军人,才会烙印在骨子里。

“我就像军犬一样,闻到味儿了。”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情报处队员们,虽未挪动位置,手更加靠近隱蔽的武器。

林恩浩脸上的那点虚假的笑意消失了。

对方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再纠缠於渔民的身份纯属浪费时间。

他向前迈了一步,淡淡说道:“既然张先生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言不讳。”

顿了一顿,林恩浩冷声说道:“我就是她背后的boss。

张泰益盯著林恩浩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確认对方的成色,然后点了点头,似乎这个答案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既然如此,”他沉声道,“正主来了更好。”

“甲板上风大,不是谈事的地方。进去说?”他指了指渔船后方那唯一的舱口。

林恩浩頷首:“好。”

他转头看向姜勇灿,一个眼神示意。

姜勇灿无声地跟了上来。

林小虎则留在甲板上,对著队员们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张泰益也回身对自己的同伴低声吩咐了一句,只带著一个目光同样警惕的手下,走向舱口。

船舱內部空间不大,瀰漫著浓重的鱼腥味。

只有一盏昏暗的顶灯,光线昏黄髮暗。

舱门关闭。

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小方桌,几把简陋的铁椅,构成了“会议室”的全部。

林恩浩和姜勇灿占据了桌子的一侧,姜勇灿刻意坐的位置便於他隨时可以拔枪。

张泰益和手下坐在对面。

双方隔著简陋的方桌,没有寒暄。

林恩浩看了对方一眼:“张先生费尽心机,绕这么大圈子通过孙小姐约见我们,到底是什么事?”

他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开场白,直指核心。

张泰益没有立刻回答,掏出烟盒,自顾自点上一支。

“我们做事,有我们的规矩。”

“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多问无益。”

林恩浩微微皱眉,看著张泰益:“那你今天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想让我做什么?”

张泰益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林恩浩脸上。

“你?”他玩味地重复了一下,“你”是谁?”

他需要一个明確的身份来確认谈话的层级,而不是模稜两可的“老板”。

林恩浩右手探入內袋,掏出一本证件。

封面上“大韩民国保安司令部”的字样鲜明刺目。

他將证件“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隨后推了过去。

张泰益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他伸出手,將证件拿了起来。

借著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里面的內容。

照片上的林恩浩眼神冷酷,姓名,职务清晰。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林恩浩中校。

“嘶一”

张泰益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半截菸灰直接从指缝掉落。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桌对面的林恩浩。

“你就是保安司那个刽子手”林恩浩?”张泰益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忌惮。

“保安司刽子手”是林恩浩在对面的外號。

林恩浩身体后靠,倚在椅背上,淡淡说道:“哦?我在你们那边,这么有名吗?”

张泰益深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鼻腔里停留片刻才吐出:“刽子手林恩浩,也是可以合作的嘛!”

“看来是找对人了————你应该有能力办成这件事。”张泰益说。

林恩浩看了对方一眼,笑了:“你说办就办?那可不一定哦!”

他话锋一转:“具体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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