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立刻接过手提箱。

“走,我们先回落脚点,”林恩浩不再废话,抬手在赵斗彬结实的臂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辆提前准备好的丰田麵包车停在路边,队员们行动迅捷,鱼贯而入。

很快,车队离开机场航站楼。

林恩浩和赵斗彬並排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

前排副驾驶坐著姜勇灿,司机是林小虎。

新来的队员们挤在后面的车辆里,透过深色的车窗膜,警惕地扫视著仰光混乱的街景:

色彩斑斕但残破的佛塔尖顶,拥挤不堪的街巷,衣衫槛褸的行人,横衝直撞的摩托车,偶尔荷枪实弹巡逻的军警。

每一处景象都加深著他们对这座城市的戒备感。

“三野战军那边,情况怎么样?”林恩浩问。

之前他叮嘱过赵斗彬,时刻留意第三野战军的各种消息。

赵斗彬身体微微侧向林恩浩,回答道:“老大,那边情况复杂。”

“军官俱乐部爆炸案的余波还没平息,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都想在赵宇泽中將倒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里多分一杯羹。”

“第三野战军內部现在暗流涌动,几个派系爭得很厉害。”

“参谋本部那边,都锡澈次长似乎想把调查的主要责任继续往对方渗透”上引,淡化內部可能的因素,竭力稳住局势,也避免牵连更多人。”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眼睛闭著,似乎在小憩,但赵斗彬知道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他们先狗咬狗。”林恩浩下了决断。

赵斗彬点点头,这话没法接。

大约半小时后。

车队驶入別墅区。

车刚停稳,新队员们便推门下车,没有丝毫拖沓。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肃杀。

原本在此警戒的队员与新来的队员迅速匯合,低声交换著口令和哨位信息。

大家迅速重新布置警戒线,占据制高点,检查通讯设备。

整个別墅区域的安保力量,提升了一个量级。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军用中型卡车驶入別墅区,停在林恩浩住的別墅旁边。

驾驶室门打开,李程栋跳了下来。

这傢伙脸上堆著热切的笑容,小跑著来到林恩浩面前:“林处长,您要的东西,巴温將军亲自特批,都在这儿了,一点没耽误。”

这些军火都是国防部给过钱了,作为安保团队使用。

指望这些军头免费提供军火,那是白日做梦。

李程栋殷勤地跑到车厢尾部,用力拉开金属车门。

车厢里,整齐码放著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著的长条木箱和方型弹药箱。

李程栋利索地爬上车厢,抽出匕首,用力划开其中一个木箱的封条和油布,撬开箱盖。

成排崭新的ak—47突击步枪的枪托紧密排列著。

他又掀开旁边一个稍小的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手雷,再旁边是成摞的弹链和装满子弹的弹药箱。

更引人注目的是车厢深处几挺被油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物体,隱约能看到pkm通用机枪枪管轮廓。

这浓郁的战爭气息立刻吸引了所有队员的自光。

“干得不错。”林恩浩舔了舔嘴唇,走到卡车边,单手撑住车板边缘,稍一用力便跃上车厢。

他隨手拿起一支刚开箱的ak—47,单手持枪,另一手“咔嚓”一声乾脆利落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和復进机构的状態,动作流畅。

检查完毕,林恩浩將枪放回原位。

他跳下车厢,招呼赵斗彬等人卸货。

直到所有武器弹药全部卸货完毕,林恩浩才径直走到李程栋面前。

林恩浩给林小虎做了个手势,林小虎將早已准备好的一万美金拿了过来。

美金装在一个大號信封中,林恩浩直接把这个信封塞进了李程栋的怀里。

李程栋秒懂,脸上瞬间绽开更灿烂的笑容。

林恩浩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林少校——”李程栋声音有些发紧。

“一万美元现金,”林恩浩表情严肃,“这是我国情报部门,对巴温將军在此次事件中,提供必要便利以及承担相关损失的。”

林恩浩稍稍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请李少校负责转交。”

“回头,我会亲自联繫巴温將军的机要秘书,核实这笔款项是否已经如数送达。李少校,明白我的意思吗?”

最后一句,林恩浩几乎是贴著李程栋的耳朵说出来的。

言下之意,之前已经给过李程栋五千美元好处费了,这笔钱就別打主意了。

这些傢伙都是钻进钱眼子里的,必须提醒一番。

李程栋之前收了五千美元已经是巨款,此时连连点头:“我明白,林少校,您放一百个心。”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发出啪啪的响声,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李程栋就是长著十个脑袋,也绝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有半点马虎!绝对一分不少,立刻交到巴温將军手里。”

林恩浩点点头:“你去吧。”

“好!”李程栋转身上了卡车副驾驶。

发动机轰鸣,卡车迅速倒车,驶离了別墅庭院。

庭院里,军火箱堆积如山。

“赵斗彬!姜勇灿!林小虎!”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猛地踏前一步,身体绷得笔直,齐声应道:“在!”

“清点所有装备!按小队编制,分发武器弹药!”林恩浩的指令简洁,“所有人,给我彻底熟悉手里的新傢伙!检查到每一颗子弹!確保它们隨时能响。”

缅甸军方买不起美国货,都是找苏联买军火。

这些苏制武器,在场眾人会用是会用,还是要再熟悉一下为好。

三天后。

黎明时分,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八辆经过加固改装的皮卡车,驶离了仰光东郊戒备森严的別墅区。

车队径直向北,朝著掸邦的莽莽群山深处驶去。

林恩浩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

他脸上那副墨镜遮挡了大部分表情。

驾驶位上,林小虎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视著前方和两侧。

驾驶台上有份地图,照著地图开不会有错。

仰光到缅北,没有別的大路,仅此一条。

后座,姜勇灿右手始终插在兜里,他一直都是这状態。

昆特纳则紧靠著后座另一侧车门。

后面的七辆车里,挤满了三十多名情报处最精锐的队员。

他们穿著便於行动的作战服,脸上涂著简易的丛林油彩。

自动步枪就放在他们腿边或者倚在车门上,枪口斜指下方,手指搭在护木或扳机护圈旁,確保在突发状况下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缅甸现在还处於內战状態,城头变幻大王旗,到处都是叛军,不得不防。

车子沿著越来越崎嶇的土路行驶了几个小时,两侧的植被从稀疏的灌木逐渐变得密集。

前方,隱约出现了一个用沙袋和木桩堆砌起来的简陋哨卡,几个穿著缅甸政府军军服,抱著老式步枪的士兵倚在工事旁,显得有些懒散。

昆特纳探出头,大声用缅语喊了一句。

其中一个士兵慢悠悠地走过来,瞥了一眼贴在车头挡风玻璃內侧那张印著特殊徽记的通行证。

他又眯起眼看了看昆特纳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咧了咧嘴。

昆特纳掏出一卷钱,递了过去。

缅幣不值钱,林恩浩之前给了他五千美元,这些买路费当然包含其中。

士兵收了钱,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同伴抬起那根横在路中间的原木路障。

整个过程,连一句盘问都没有。

“过了头一个坎儿,后面就顺畅了。”昆特纳缩回车里,侧过脸对林恩浩说。

“巴温將军的招牌,在政府军的地界很好用,给点小费就行。”

林恩浩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来就算是有通行证,也得给人家些茶水费,不能“不懂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车队又连续通过了十几个类似的政府军哨卡。

这些哨卡的士兵,看见有通行证,收了钱后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要么懒洋洋地抬手示意放行,要么象徵性地走近看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手让车队赶紧通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盘查,更別提检查车辆內部或人员装备。

“林少校,感觉怎么样?”昆特纳似乎被这顺畅的通关速度鼓舞了,话多了起来。

林恩浩看著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象,微微皱眉。

不少村民衣衫襤褸,眼神空洞,一个个都坐在破败的茅屋前发呆。

远处山坡上,一片片被战火焚烧后留下的焦黑刺眼的土地。

还有路边偶尔可见的,被炸得只剩框架的卡车残骸。

昆特纳一点都不在意,解释道:“觉得奇怪?政府军,我们缅布掸邦军,克钦独立军————还有数不清的小山头,小寨子。”

“天天打仗,天天死人,地盘今天你占,明天我抢。”

林恩浩笑了:“昆特纳先生似乎一点也没受影响?”

昆特纳嘿嘿一笑:“因为啊,打仗归打仗,可谁也不能断了这条沟通的路啊!"

“今天可能是死对头,明天也许就坐在一起谈生意了。”

“还有,今天还是缅军的营长,明天说不定就带著枪投奔了我们,后天又可能摇身一变被政府招安成了地方官员。”

“山不转水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求到谁头上。”

“所以,各方都有各方的中介人”,大家心照不宣,保的就是我们这些中间人的安全。”

“这是规矩!谁要是坏了这规矩————”他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他在这一片,就真的寸步难行了,所有人都不会信他,所有人都会想除掉他。”

“断了联络的路,就等於断了所有人的后路和財路。”

林恩浩微微頷首,没接对方的话茬。

隨著车队不断深入,道路变得愈发难行。

別说水泥路,连泥土路都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沿著陡峭山腰硬生生开凿出来的“路”—

狭窄得仅能勉强通过一辆车,路面布满碎石和大坑,外侧是令人眩晕的万丈悬崖,深不见底的谷底被浓密的原始雨林覆盖。

车轮碾过鬆动的石块,身剧烈地顛簸摇晃,好几次外侧的车轮都险险压在悬崖边上,捲起碎石滑落深渊,半天听不到迴响。

政府军的哨卡,彻底消失在了身后。

林小虎的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额头渗出汗珠,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汽车在悬崖边缘行驶。

后座的姜勇灿更是身体绷紧,一只手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放在腰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驶过这段悬崖道路。

很快,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比政府军哨卡更加简陋的检查站。

两根削尖了头的巨大原木横亘在道路中央,彻底挡住了去路。

几个皮肤黑的武装人员从路旁的简易掩体后冒了出来。

他们手中攥著老旧的ak—47突击步枪和56式衝锋鎗,目光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车队。

这一次,昆特纳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摇下了车窗,探出大半截身子。

他用林恩浩完全听不懂的土语大声吆喝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路障后的武装人员立刻敬礼。

领头的一个小头目,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一边笑著,一边朝身后挥了挥手,嘰里咕嚕地喊了几句。

手下立刻上前,费力地將原木挪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现在开始,到家了。”昆特纳缩回车里,关上车窗。

顛簸了整整一天,车队终於驶入了一片被连绵高耸的群山严密环抱的谷地。

林恩浩的自光透过车窗,投向谷地两侧巨大的山坡。

眼前是一片片,一层层,从谷底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的海。

朵呈现出刺眼的粉白,妖异的艷紫和接近黑色的暗红。

林恩浩知道,那是yin粟。

车队此刻正行驶在海边缘,一条狭窄得仅容一车通过的土路上。

更远处,靠近山坡的地方,零星散布著一些用茅草和木板搭成的低矮窝棚,破烂不堪。

一些穿著破衣服,骨瘦如柴的农民,麻木地弯著腰,在那些妖艷的田间机械地劳作著。

几个背著枪,同样面黄肌瘦的武装人员,鬆散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嘴里叼著劣质香菸,目光冷漠地扫过车队。

“林少校,我们到了。”昆特纳侧过头,目光迎向林恩浩墨镜后的视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南洞。”

“欢迎来到掸邦的心臟地带。”

林恩浩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一处山坳,渐渐有了砖瓦房。

车队最终在一处农家小院內停下。

“你们暂时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找钦比肯书ji。”昆特纳下了车,指了一下一旁的院子。

院內没人,房门大开,院子比较大,方便停车。

“好的。”林恩浩点点头,带著人马进入院中。

院內有一些木桌板凳,很快来了两个女人给大家倒茶水。

倒完茶水后,女人们迅速离开。

这里都是说当地土话,语言不通,林恩浩一行人也没法跟对方交流————

林恩浩一行人在院子里等了很久。

“恩浩哥,”林小虎看了一眼手錶,“整整一个小时零八分了,咱们还要等多久?”

林恩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急什么,人家在开会,研究怎么应对呢!”

“开会?”林小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几步凑到林恩浩身边,压低声音,“研究应对我们?他们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枪套的位置。

林恩浩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那似乎是个冷笑的雏形,但转瞬即逝,语气依旧平淡:“仰光金利酒店发生的事情,闹得天翻地覆,枪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巴温將军亲自到场处理善后,你觉得这种动静,能瞒得过这里的地头蛇?”

林恩浩顿了顿,目光投向之前昆特纳消失的那个方向:“他们很清楚我的来意。”

林小虎环顾了一圈四周,总觉得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透著诡异的村寨,有些瘮人。

“这帮人开会这么久,不会是在憋著什么坏心思吧?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

“深山老林的,万一————”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赵斗彬靠在皮卡车车门边,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脸上带著一种狠劲儿:“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士兵,精气神都不行,有好几个眼泪鼻涕都在流,应该都是xi毒的。”

“这种水准的士兵跟我们交火,来多少死多少。”

彼时缅甸內战属於菜鸡互啄局,大家都是鸦片白面士兵,也就半斤八两了。

跟林恩浩手下的兵干仗,纯属找死。

缅布的灭亡,源於du品失控。

连神秘大国都不支持他们了————

林恩浩摆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我既然敢带大家来这,安全性肯定没问题。东南亚这块,我国是强国,他们不敢乱来。”

在当时的时空环境下,林恩浩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缅甸各方都不愿意得罪亚洲四小龙,特別是日韩,当时在亚洲就是大金主的代名词。

彼时巨龙没腾飞,韩国的军援还是很给力的。

毕竟压力大,各种军火哐哐造。

即使得不到韩国方面的军援,至少也不能把韩国推到对面去。

不管哪家草头王,干掉林恩浩一行人,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小虎点点头:“確实如此,拳头硬,才是道理。”

他不再看表,学著赵斗彬的样子,也靠在车旁。

姜勇灿立在林恩浩身后一步的位置,他向来不参与討论,目光死死盯著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

终於,昆特纳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土路上。

他径直来到林恩浩跟前:“林少校,让您久等了。钦比肯书j这会儿有空了,请您过去说话。”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院外的土路。

林恩浩点点头,跟在昆特纳身后。

林小虎、姜勇灿、赵斗彬立刻抬步,准备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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