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娘娘並不知晓。”铁坚便有一说一,没有证据如何能咬死良妃知晓。
“混帐!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带脑子?”皇帝没想到铁坚比邓修翼还硬,邓修翼还会很艺术地表达含义,铁坚就这样斩钉截铁直截了当地说了。
“陛下恕罪!”铁坚也跪了下来,於是他明白了邓修翼为什么跪著了。
“铁坚,你们锦衣卫有的是手段將此事做实!陆楣在时,朕何须如此劳心。”皇帝对著铁坚说。
“陛下!”铁坚大惊,抬头看向皇帝。
“若你做不好,便不要做这个指挥使了!”皇帝又对铁坚施压!
“陛下臣如何能……”铁坚刚想说,自己如何能构陷他人。
“陛下!”邓修翼跪直身子,看向皇帝,紧急打断了铁坚的话。
他知道铁坚是一个直汉子,做事內心仍有底线。如让他直言而出,那他必被皇帝怪罪,撤职种种隨之而来。
邓修翼实在不想铁坚陷入此境。一来他敬重铁坚为人,当时铁坚曾怀疑自己参与杀陆楣之事,暗地调查没有证据,铁坚便尽释前嫌。英国公府李义、李仁、李信的形貌图也是因为铁坚心中仍有良心,才运筹改的,於是等於放了李云苏一条生路。二来这一年来,邓修翼和铁坚相处愉快,铁坚对他助益亦多,若换人做了锦衣卫指挥使,还当重来。
故於情於理於利於义,邓修翼都不能让铁坚和皇帝正面衝突。
皇帝看向邓修翼道:“你现在倒有话说了?”
“陛下!如今事,是无实证。不如,请陛下恩准奴婢搜宫!”说完,邓修翼又伏在地上。
“搜宫?搜宫又有何用?你刚才不是说了,出口入耳,並无实证。”
“陛下,说不定良妃娘娘內殿,仍有白色鹅卵石。那认或不认,都不重要了。”邓修翼低著头,目光落在砖缝之中。
“那太子到底知或不知?”
“陛下!太子牵涉国本,撼动外朝!急湍骤至易落,徐行稳进实秋稠。陛下如今春秋鼎盛,暂无他嗣,可徐徐图之。”邓修翼的身子微微有点颤。
皇帝看著邓修翼在地上颤抖身子说话,他心中既生气焦急,又知道邓修翼说的是对的。
想要换太子,要做的还有很多,剪掉后宫助益,以母德有亏作为第一步,然后慢慢来,確实更好。
他生气的是,邓修翼这个奴婢明明有一肚子坏水,却每次都要自己逼著才肯去做。说他对自己不忠心,他每一次的建议都是最最稳妥最最好的策略。说他对自己忠心耿耿,他总是欠一口不用自己逼迫主动去做的气。
皇帝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准!”
邓修翼和铁坚从御书房告退,两个人沉默地走出了乾清宫门,走向右安门外。
“上次指认李顺事,也是如此情景吧。”铁坚突然开口。
邓修翼不说话。
“上次是保李氏三姐妹的性命,这次你为何要保我?”铁坚站住了脚步,忿忿道。
“固之,”邓修翼抬眼看他,眼中都是悲切,“宫中寂寥,我与你难得情同。若无你,我又如何踽踽独行?”
“你可知道,如此构陷宫妃,一旦传出,朝臣知道会如何骂你?”
“必会传出。然罪我责我,何止此事。”说完,邓修翼便不再和铁坚说话了,一个人缓步前行。
铁坚从后看他削瘦的背影,只觉悲愴。
是日下午,邓修翼又去了永寿宫,良妃削瘦甚多。邓修翼望著她,亦无多话。
不久安达便从良妃宫中內殿床下暗格中,摸出了一块白色鹅卵石。当著良妃的面,递交给了邓修翼。邓修翼让转交给在庭院里面站著的铁坚。
良妃看到白鹅卵石,便似疯了般,便想从邓修翼手中抢夺:“贱婢!你何敢诬陷本宫!”旁边司礼监派来的宫女死死拦住了良妃。
邓修翼只闭上了眼睛。后宫的娘娘啊,还是养尊处优惯了,此时如何能说这个话。此话不是做实了,你本知道吗?
邓修翼睁开眼睛缓缓道:“娘娘不识此物?此物和张瑞嬪在御园踩到之石乃同一批所制。绿枝、周顺皆言娘娘不知。可此物却从娘娘內殿床下搜出,娘娘只说不知,可又如何能脱管宫疏忽之过?”说著邓修翼只看著良妃的眼睛。
良妃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惊慌失措了,於是道:“本宫自然不识此物!永寿宫如是之大,本宫如何能处处顾到!邓修翼,你若想构陷,便同天下去道是本宫谋害了皇嗣。本宫倒要看看,这天下人是否都不明是非。本宫倒要看看,陛下是信你这个奴婢,还是信本宫这个太子之母!”
邓修翼这才放下心,道:“奴婢自会如实稟告!”
说完,邓修翼带著所有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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