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著搭上了她的手,没有用力,靠著自己站了起来,但是他还是搭上了她的手。那一刻,他心里满足之极。
两人骑马往前,行出一里多地,看到了马驫和马骏。
马骏拉著两匹马,地上还有一只他们打下来的黄羊,而马驫却在和人比试。
站在马驫对面之人,身材魁梧,相比来说马驫显得瘦弱一点。他们好像已经进行了几个回合了,李云苏悄悄站到马骏身边问:“打几回了?”
“回小姐,两回了。”
“胜负如何?”
“一胜一负。上来统领没搞清楚情况,先输一回。第二回统领就摸清路数了。这是第三回了。”
“他们什么人?”
马骏用嘴撇向不远处一群北狄人,对李云苏道:“中间那个好像是一个北狄贵族。”
“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打猎抢羊唄。没事,小姐別担心,这个架势都是较量较量而已,不死人的。”
这时,蒙古大汉的牛皮坎肩刚擦过马驫肩头,他已借著拧腰的巧劲旋身闪到对方侧后。他的“鷂子翻身”步法在草甸上碾出细碎草屑,指尖同时扣向对方后颈大椎穴。这是他们暗卫制敌的首选手法,专破蒙古搏克的“靠身摔”。
大汉本能缩颈沉肩,却听见衣料撕裂声。马驫指尖勾住他坎肩边缘的铜钉,借旋身之力猛地一扯,三枚铜钉“啪嗒”落地。不等对方反应,他已单膝跪地,手肘横击对方膝窝內侧。大汉膝盖一弯,身体前倾时却不忘用搏克“抱腰”技法反制,手臂如铁箍般圈住马驫腰间。
但马驫早算准这招,腰部突然发力“铁板桥”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向对方胸口。这招“倒打金钟”本是巷战绝境的杀招,此刻借对方前冲的劲,竟让大汉闷哼一声鬆开手臂。
这时马驫趁机翻身骑上对方后背,双腿绞住对方腰腹,膝盖顶紧对方肾俞穴,指尖已扣住他手腕寸关尺三脉。
大汉试图用搏克“甩背”技法甩脱,却发现马驫的腰腹像条绷紧的牛皮绳,隨他的动作来回晃荡却始终粘在背上,指尖的力道更像嵌入皮肉的细针,疼得他手臂发麻。
“得罪了。”马驫在对方耳边低声道,指尖骤然发力拧转手腕,只听得“咔嚓”一声,大汉握惯套马杆的右手瞬间软垂。他刚要抬腿后蹬,马驫已借势滚身落地,膝盖顶住他后颈,掌心按住他后脑勺往草地上压。
这招“伏地锁喉”是暗卫对付重甲敌人的手段,此刻用在无甲的搏克场上,竟让大汉彻底失了重心。
牛皮靴在草地上划出两道深痕,大汉挣扎著抬头,却见马驫的靴尖正抵在他肩胛骨缝间。他刚想挣扎起身,却被马驫的靴尖踩住,四两拨千斤般,压得他肩胛骨生疼。
於是他伸开双手,表示自己认输。马驫鬆开了脚尖,绕到他的前方,伸出手。那大汉也伸出左手,搭上了马驫的手,借了他的力,站起了身。大汉甩了甩髮麻的右手,发现自己坎肩上少了三枚铜钉,笑著道:“巴特尔!”
此时马驫心中也无比激动,一来是对贏得胜利的激动,二来他发现,其实北狄人和大庆人都一样。他从前以为巴特尔是靠蛮力,此刻才懂,草原的英雄和暗卫的死士,不过是不同土地上对强者的同一种渴望。只要能护著想护的人,那便是英雄。
然后马驫看到蒙古大汉向著自己阵营人挥舞双手,指著马驫,大声喊:“巴特尔!”远处那群北狄人,有的跑了过来,有的站在原地,也都在挥舞双手高喊:“巴特尔!”
“裴世宪,你看,其实在北狄人心中哪有北狄大庆的夷夏之辨,他们只有英雄崇拜。父亲曾说,当年英国公府的马厩里,也有北狄来的驯马人,他们总说『好马不认主人,只认懂它的手』。此刻看来,人也一样。”李云苏道。
那群人,请马驫他们一起去他们那里喝酒了。马驫推辞了,因为李云苏来了,他还要照顾云苏的安全。但是对方非常好客,直叫他兄弟,巴特尔。於是双方留下了地址信息,约好下次再一起比试。云苏他们走时,这群北狄还送上他们打的两只黄羊。
过了一个月以后,马驫才知道,和他比试的大汉叫宝音图,是北狄阿拉坦汗小那顏麾下第一猛士,那群人中的北狄贵族便是阿拉坦汗的小那顏。
次日,李云苏便向李信和李仁说明了后续的步骤。她说的时候,裴世宪便在旁边补充,两人十分默契。李仁一脸严肃地听著,李信却时常眼波在裴世宪和李云苏两个人脸上转来转去,然后时不时脸上带笑,看得李云苏莫名其妙,看得裴世宪耳尖发红。
当李信听到要用茶叶换马时,突然非常认真,然后又听裴世宪说可以疏通太僕寺卿时,李信直接眉飞色舞起来。李云苏不由瞪了他一眼,他才恢復了老实样。
云苏任务布置完,两人领命而去。
路过裴世宪时,李信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不错,你有进展了。”
裴世宪一下子脸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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