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悬顶之河与盗火者的抉择

在里奥用颤抖的声音，说出那个恐怖的真相后，整个地下数据中心，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光幕上，那两条位於边境的、璀璨的“光之河”，依旧在欢快地奔腾著。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再从这壮丽的景象中，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钉在地图中央那片“沸腾的雪”之上。

那里，不再是代表著希望的“数据噪音”。

那里，是一个正在滴答作响的、倒计时的“末日时钟”。

“一个……被堵住的……超级火山……”托克大师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白的鬍子，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诸神在上……我们……我们一直生活在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难怪……难怪王都的魔力环境，总是如此的『稳定』。”艾米脸色惨白，她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这种稳定，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一种……高压下的『偽平衡』！就像深海，因为巨大的水压，反而显得风平浪静！”

“现在，这个平衡，要被打破了。”里奥的声音依旧乾涩，“我能『听』到，它的『堤坝』……正在出现裂痕。『双月交匯』的引力，就像一柄重锤，正在一下一下地，敲打著那道已经脆弱不堪的封印。”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托克大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逃跑？不，我们能逃到哪里去？一旦它爆发，整个王国，甚至半个大陆，都会被夷为平地！”

“上报给国王？让法师议会想办法？”艾米立刻想到了这个选项，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了，“不，不行。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我们拿出的，只是一堆在別人看来毫无意义的『数据』，和一个来自『直觉』的、骇人听闻的『猜想』。他们不会相信的，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疯子！”

“就算他们相信了，又能怎么样？”里奥苦涩地一笑，“面对这种级別的天灾，凡人的力量，又能做什么？组织民眾撤离？在它面前，整个王国，都没有安全的地方。”

恐慌，如同瘟疫，在三人之间蔓延。

他们，是全世界，唯一预知了末日的人。

但这个“预知”，带给他们的，不是拯救世界的荣耀感，而是眼睁睁看著末日降临，却无能为力的、最深沉的绝望。

“不。”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平静的、但却蕴含著钢铁般意志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林奇。

从始至终，他都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光幕上，但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燃烧著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火焰。

“你们说的，都对。”林奇缓缓地转过身，看著他三位已经濒临崩溃的同伴，“逃跑，没有意义。求援，没有人会相信。坐以待毙，更是最愚蠢的选择。”

“但是，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妄的笑容。

“这个即將毁灭一切的『超级火山』，这个悬在我们头顶的『死亡之河』，它同时，也是我们梦寐以求的、那个『永不枯竭的太阳』！”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脑中的阴霾。

艾米、里奥、托克大师，全都用一种看待疯子般的眼神，看著林奇。

“导师……您的意思是……”艾米的声音，因为一个过於疯狂的念头，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普罗米修斯，盗取的是神明的火焰。”林奇的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而我们，比他更进一步。”

“我们，要去『引导』那即將喷发的火山，要去『驾驭』那即將决堤的洪水！”

“我们，要將这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末日天灾，变成我们『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发电机组』！”

疯了。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在悬崖边跳舞，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疯狂。他，是想在喷发的火山口上，建造一座城市！

“这……这不可能！”托克大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林奇阁下，我承认您的智慧无人能及。但是，这是『神』的力量！是创世与灭世级別的力量！凡人，是无法触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