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正好渴了。”

林奇仿佛没事人一样,走到桌边,径直拿起了那个银质水壶。

在他拿起水壶的瞬间,他用余光清晰地捕捉到,盖文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个典型的、因极度紧张而產生的吞咽反射。

林奇不动声色地倒了一杯水。

清澈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看起来无色、无味、无害。

他端起水杯,慢慢地送到嘴边。

盖文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混杂著恐惧与期待的复杂光芒。

然而,林奇的嘴唇在距离杯沿还有一公分的时候,停住了。

他缓缓地,將水杯从嘴边移开,放回了桌上。

然后,他將那杯水,轻轻地推到了盖文的面前。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体贴的微笑,轻声说:

“说起来,你也陪我站了半天,口渴了吧。”

“这杯,你先喝。”

嗡——

盖文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句话瞬间抽成了一片真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皮肤呈现出一种蜡质的、毫无生机的惨白。

冷汗,如同失控的泉水,从他的额角、鬢角、后颈疯狂涌出,瞬间浸湿了他华丽法袍的衣领。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我……我不渴……”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乾涩、嘶哑、完全变了调的音节。

林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用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到残忍的目光,安静地注视著他。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场无声的酷刑。

终於。

“噗通”一声。

盖文的心理防线,在林奇那绝对的沉默面前,被彻底压垮。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別……別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著,眼泪和鼻涕糊满了那张曾经热情洋溢的脸。

“是马尔科姆!是他逼我的!他抓了我的妻子和女儿!他说我第一次的任务失败了,你还活著……他……他就要……就要……”

他痛苦地用拳头捶打著地面,声音嘶哑地坦白著。

“所以他给了我这个……他说这个能让你……彻底地……安息……”

林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怜悯或愤怒。

直到盖文的哭嚎声渐渐停歇,他才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问出了那个决定命运的问题。

“第一次任务?”

“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盖文记忆中最深、最黑暗的闸门。

他在极度的崩溃和混乱中,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將那个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脱口而出。

“就是……就是公开课之前那几周……”

“马尔科姆给我的那种……那种无色无味的慢性灵魂衰竭药剂……”

“我……我每天都偷偷在你的水壶里放一点……”

“我以为……我以为你那天在讲台上,已经……已经不行了……”

“可你……可你竟然挺了过来!艾伦!我发誓!我看到你活下来的时候,我真的……我真的为你高兴过!”

盖文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横跨了时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林奇脑海中最后的迷雾。

那被他误以为是穿越后遗症的、剧烈的“意识撕裂感”。

那两种完全异构的知识体系的痛苦对撞。

那如同伺服器宕机般的灵魂剥离。

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夺舍。

更不是侵占。

他只是来到了一个……

刚刚被人谋杀,尚有余温的,新鲜的躯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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