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继续道:“荀令君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更是朝里朝外一大批仍心怀汉室,或注重名节士人的態度!

父亲若此时称王,他们即便是表面臣服,心中亦会存有芥蒂,內部便埋下了隱患!

而外部,刘备、孙权更会大肆宣扬,坐实父亲『汉贼』之名,使得天下那些尚在观望的势力,彻底倒向孙刘!此消彼长,於我大业何益?”

曹操沉默片刻,沉声道:“为父岂不知文若之心?然……大势所趋,岂能因一人而废?”

“並非因一人而废大计!”曹冲恳切道:“而是为了减少阻力,凝聚更多力量!

父亲,王位如同甘泉,饥渴时强饮,或可解渴,亦可能呛肺。待开渠引水,眾望所归时再饮,方能甘甜入心,滋养全身啊!”

他见曹操神色有所鬆动,拋出了最关键的建议。语气带著一丝不忍,却又无比现实:

“父亲,若真想称王,最起码……等荀令君这样,您视为挚友、却无法转变其志的臣子,离世之后……

届时,內部阻力已去,外部强敌或已削弱,再行此事,方能顺理成章,名实俱归!现在,並非良机!”

听到曹冲竟直言不讳地说出“等荀彧离世”,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著曹冲,仿佛要看清这个儿子內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

书房內,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只有窗外的微风,吹得门帘噠噠作响。

良久,曹操长长嘆了一口气!

那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微微佝僂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和无奈!

“冲儿!你可知……为父也有为父的难处。”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这魏王,你以为真是为父贪图虚名而想要进位吗?非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被微风吹得左右摇曳的枝:“我曹氏能有今日,非我曹操一人之功!

是仲德(程昱)、文和(贾詡)、公仁(董昭)他们运筹帷幄,是妙才(夏侯渊)、元让(夏侯惇)、文则(于禁)他们浴血沙场,是无数將士谋臣效死命换来的!

他们跟隨为父多年,如今许多人已年迈。他们……他们想要一个从龙之功!想要一个更明確的未来!一个可以荫庇子孙的爵位和名分!”

曹操转过身,眼中带著复杂的神色:“是他们,在推著为父往前走!

若迟迟不进这一步,寒的,就是这些最早追隨为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臣之心!內部,同样会不稳,这才是为父真正的两难之处!”

曹冲闻言,心中震动!

他明白了曹操並非单纯迷恋权位,若真是那样,他早已可以废天子而自立了!

他是被整个利益集团推著,不得不做出符合大多数人期望的选择,以维持集团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曹冲沉吟片刻,郑重其事的开口道:“父亲!老臣们所求,无非是功名富贵,子孙前程。此事,未必一定要通过急於称王来解决。

父亲可先行加大对这些功臣元老的封赏,增加食邑,擢升其子弟,明確他们在我曹氏体系中的地位和传承。

同时,大力提拔年轻才俊,注入新鲜血液,平衡各方势力。待內部安抚妥当,根基更为稳固,再图王位,岂不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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