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东对视之后,杨正林露出一抹李东从未在他那严谨、沉稳甚至古板的脸上看到过的,充满了阴冷与嘲弄的笑容,隨即,他猛地发力,在灯光熄灭的剎那,手术刀朝著下方女人的咽喉方向,快速挥下!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任何言语喝止!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內炸响,震耳欲聋!李东展现了神乎其技的枪法,哪怕在黑暗中,凭著记忆以及对杨正林挥手速度的计算,子弹竟然颇为精准地击中了杨正林持刀的手臂!

杨正林闷哼一声,手术刀脱手而出。

灯光再度一闪,彻底大亮。

手术刀掉在床上,距离女人的头部仅有两三公分的距离。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杨正林见李东没有立刻开第二枪,竟然不顾手臂剧痛,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抓向床上的手术刀。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命中杨正林的另一条手臂!

“呵呵————呵呵呵————”

双臂受创,剧痛让杨正林的面容扭曲,但他却发出了一阵诡异而低沉的笑声。他不再理会床上的女人,垂著两条手臂,竟兀自朝著李东走来。

“砰!”

第三枪响起!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杨正林终於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脸上疯狂之色更浓,竟然用还能活动的腿和身体,顽强地、一寸寸地继续向著李东的方向爬来,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李东没有再开枪,只是冷冷地注视著地上如同蠕虫般挣扎的杨正林,语气带著洞悉一切的讥讽:“怎么,想激我杀你?想要一个痛快?”

他嗤笑一声:“你想多了。像你这样道貌岸然、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恶魔,我的確很想一枪打穿你的脑袋。但我忍住了。接下来等待你的,不会是你渴望的子弹,而是你最憎恶、最不屑一顾的——法律的审判。”

这句话简直杀人诛心!

一句话,就让一直保持著高深莫测,其实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杨正林破防了。

“杀了我!”

“我偏不。”李东冷静地收起配枪,毫不客气地一脚重重踩在杨正林的背上,將他死死按住,完全不顾他的惨叫和挣扎,动作利落地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又示意成晨赶紧检查受害者。

“大人小孩都还活著。”成晨鬆了一口气,脱下外套给女人披上。

杨正林忽然开口:“李东!我查过你!你不是也在火车上两枪打死了两个劫匪!你跟我是同一类人!”

李东愕然地望著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恶狠狠道:“我开枪,跟你杀人,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区別在於,我是敢於打破规则的强者!而你,只是个被规则束缚的懦夫!你只敢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杀人!哈哈,可笑!”

“杨主任,相比起来,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在会议室里跟我探討专业问题的你。”

李东一脸无语,却也认真道,“之前在会议室,我不是已经解释给你听过了?你杀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扭曲心理,是犯罪!我开枪,虽然也是杀人,但却是为了救人,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別,也是警察和你这种杀人犯的区別。”

李东顿了顿,轻笑道,“对了,那天在观察室听著我跟严处两个人对你的推测与分析,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你当时还给我鼓掌来著——杨主任,你知不知道,当我怀疑到凶手是你的时候,內心受到了多大的衝击?唔,算了——这句话说出来,恐怕又让你得意了。”

谁知,杨正林竟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努力抬了抬头,试图望向李东,可惜李东此刻仍將他重重踩在地上,根本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內。

他忽然开口,带著疲惫,缓缓道:“李东,你来了专案组之后,確实给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甚至比严正宏给我的压力还要大得多。”

“第一次在会议室,当你精准地说出那些心理侧写时,我表面上维持著镇定,其实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还有在观察室那次,你错了,我当时心里並没有得意。我一边给你鼓掌,一边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恐惧。”

“我嫁祸给刘明,並不是对警方的挑衅,而是確实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如果是高阳的话,这事儿说不定也就糊弄过去了。

一旁,高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由脸色铁青。

杨正林没有看他,继续说,“可惜,严正宏跟你,都不是好糊弄的————你们甚至根据这事,反过来推测我害怕你们继续调查那四个被害人————那个时候,我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恐怕,躲不过去了————”

李东眉头一拧:“所以,你当时就计划好了,要赶在身份暴露之前,杀掉这个女人?”

“不。”杨正林摇头,“当时我虽然感觉早晚会暴露,但还没这么紧迫————直到你跟成晨去了一趟法医中心,我就感觉到,你们怀疑我了————至少怀疑法医了。

李东一愣:“那时候你就感觉到了?”他回忆道,“我们哪里出现了破绽?”

杨正林摇头:“没有破绽,可能这就是一个混在警察队伍中的罪犯的直觉吧————感觉被怀疑了,也就够了,所以我决定加快速度。”

他忽然笑了起来:“既然你们查到了这里,说明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的事。你看————

她的头脸虽然完好,但前胸有一大块明显的青紫淤痕,这是撞击方向盘留下的!当时开车撞死人的就是她!她却让丈夫替她顶罪!这样毫无担当、践踏法律和亲情的人,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李东冷冷道:“该不该受惩罚,如何惩罚,是法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私设刑堂。”

“哈哈!”杨正林笑得更大声了,“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在私下调查时还发现,这个女人早已对她的丈夫不忠!她怀里这个孩子,甚至根本不是她丈夫的!”

他这话一出,別说成晨等人了,就是李东也不禁愕然了一下。

但他依然坚定地摇头:“即便这是真的,那也是道德和法律层面需要审判的问题,不是你动用私刑、残忍杀人的理由。”

“法律?哈哈!”

“这种事情,法律可以做什么?”杨正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激动地挣扎起来,“可以让这个野种回炉吗?”

“如果这玩意儿真的有用,我哥哥怎么会含冤而死?!刘梅怎么敢活活捂死自己的亲侄女?!吴薇薇那个贱人怎么敢设计陷害逼死那么无辜的陈晓燕?!李老贵又怎么敢撞了人之后逃之夭夭,让一个七十多岁的可怜老人,孤独地倒在路边,慢慢停止了呼吸?!”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积压了十数年的愤懣与扭曲:“你们还不知道吧?其他那些死在我手上的罪人,大多也是如此!他们以为自己侥倖躲了过去,沾沾自喜————哪里能想到,其实是我主动放了他们一马!”

“原来是你主动帮他们遮掩了罪行?!”

成晨失声惊呼,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怪不得!我就说那个拾荒老人的死,怎么就那么巧,正好病死,草草结案————原来是你故意在帮李老贵脱罪!但你根本不是想帮他,而是为了把他列入你的死亡名单”,之后再由你亲手处决!杨正林,你怎么可以如此践踏你的职责和良知!”

杨正林嘆气道:“没办法啊————如果我不帮他们一下,这些人当中,最后真正能被定罪的,能有一半吗?这就是你们信奉的,所谓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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