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宏说到这里,指尖用力敲了敲桌子,环顾四周那一张张颇为震惊的脸,沉声道:“所以接下来,包括我在內,诸位都要加油了,不要被一个刚满18岁的小伙子比下去。”
“李东,你有什么想说的?”
见严处的目光望来,李东只有苦笑。
他当然知道严处的这番吹捧,並不是真的在吹捧自己,至少並不只是吹捧自己,更多还是借自己来敲打敲打专案组的成员们。
看来,这段时间,严处对专案组的工作很不满意。
但是你怎么又拿我当枪使——不,这次直接把我当鱼了,过分了啊!
李东苦笑著站起身,先是对著大家抱了抱拳,这才开口道:“抱歉各位,能不能先把窗户打开?我被严处烤得有点热————”
眾人先是一愣,反应快的已经发出了低笑。
可不是么,严处这简直是在把这小子架在火上烤!
不过该说不说,严处显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撒谎,短短几个月连破大案要案,这小子肯定是有点东西的。
另外他小小年纪,在这么大的会议上,能这么从容自如,幽默风趣,单单心理素质这一项,就很不一般。
不少人心里如是想著,心中因为李东太过年轻的轻视,已然消散了不少。
严正宏也笑了起来,伸手虚点,点了李东几下。
李东跟著笑了笑,望了一圈,目光只在付怡的身上停了停,便再度开口:“严处对我的鼓励和期许,我心里既感激又惶恐。张震案能破,靠的是领导的果断决策,靠的是专案组全体同仁的並肩作战,我不过是运气好了点,实在当不起首功”二字。”
“今天能被严处调到咱们3·01专案组,向在座的各位同事和前辈学习,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荣幸和宝贵的机会,希望接下来能不辜负严处的信任,为专案组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他的这番话,姿態放得很低,贏得了在场更多人的好感,眾人纷纷鼓掌。
严正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把李东的战绩摆出来刺激刺激专案组的工作积极性和斗志,又抹平了李东的年龄和资歷短板,为他后续参与调查工作扫清障碍。
但唯一的坏处就是这会让专案组的人对李东產生一抹敌意或不满。
结果李东又用自己的低姿態,化解了这丝不满,顺利融入了专案组。
这也让严正宏再次確认,在为人处世方面,李东这小子当真有著远超其年龄的老辣,做得比自己期望的还好。
他很满意。
隨后,他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好了,新成员介绍完了,閒话少敘,现在开会。”
他首先看向那位戴眼镜、气质沉稳的法医,既是询问,也是向李东介绍道:“这位是淮隆市局技术中心主任,法医杨正林。老杨,你把最新的尸检情况和你的判断,跟大家通个气,案子现在僵在这,我们只能在死者身份上做文章了,如果能確认更多的死者的身份,或许可以找到他们之间的关联。”
杨正林点点头,声音清晰而平稳:“同志们,3·01专案”的难度,首先就体现在尸体检验上。由於所有尸体均是从镇安河中打捞而起,长期受水流冲刷和浸泡,腐败程度非常高,这给我们的尸检工作和个体识別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勉强能进行详细解剖的,只有相对保存最完好的四具尸体,也正是基於这四具尸体的检验结果,我们確认了他们的身份,是过去几年报备的失踪人员。”
“拋开个体差异,从这四具尸体,以及其余尸袋中骨骼的初步检验来看,凶手的分尸手法,表现出惊人的一致性和专业性。”
杨正林加重了语气,“首先,凶手下刀极其精准,所有的关节分离,无论是肩关节、镜关节这类大关节,还是腕关节、踝关节,切口都准確地落在关节腔內,避开了坚硬的骨骼,从韧带连接处下刀,乾净利落,这需要对人体的解剖结构有非常清晰的了解。”
他拿起一张照片,指向尸块断端:“大家看这里,软组织的切割面相对平整,虽然尸体经过长时间浸泡,软组织有所肿胀和脱落,但依然能观察到,创缘没有明显的拖刀”痕跡或者反覆切割的跡象。这说明凶手使用的工具非常锋利,而且手法稳定、果断,几乎没有犹豫。”
“另外————”杨正林补充了关键的一点,“在部分骨骼的关节面上,我们发现了非常细微的、具有特定规律的划痕。经过痕检同事和显微镜確认,这很像是某种特製的、带有鉤状或锯齿结构的专业器械在分离关节时留下的痕跡,绝非普通家用刀具所能形成。”
最后,他望向李东:“综合以上几点,我个人倾向於认为,凶手具备极强的解剖学知识,並且很可能在日常工作中频繁、熟练地使用刀具进行精细操作,区手的职业应该是职业医生、屠夫,也不排除是医学院相关专业的教师或学生——我建议侦查方向可以朝这个方向倾斜,寻找死者与这类职业的关联点。”
与杨正林的目光对视之后,李东心里明白,严处刚才对自己的高度讚誉,確实起了很大的效果。
专案组已经展开侦查一个月了,杨正林的这番结论,绝对不是首次提出,他这是专门为自己又陈述了一遍。
果然,严正宏闻言后並不满意,敲了敲桌子:“老杨,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关键是四名確认身份之外的死者,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杨正林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根据骨骼確认了这些死者的身高、性別、年龄,具体身份还需要你们结合这些年的失踪案进行比对——可关键在於只剩下骨骼,即便真的是某个失踪案的失踪人员,其家属也无法辨认,无法確定身份。”
严正宏皱眉:“一个新发现都没有?比如某具尸体的骨骼存在创伤,推断其生前是否曾受过撞击或骨折?”
杨正林道:“严处,我明白你的意思,骨骼如有明显创伤,就可以丰富家属的辨认条件——但很可惜,一个都没有。”
他顿了顿,“这么说吧,以我的专业判断,专案组在尸检这方面可以不必浪费精力了,条件有限,目前我们给出的结论已经是穷尽一切专业手段得出的最终结论。”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陷入了凝重。
案件侦查陷入僵局,大家原本还期待法医这边能给出新的线索,没想到如此棘手,竟然连一个新线索都没有,法医甚至直接“盖棺定论”,就此断绝了这方面的线索。
这下麻烦了————
严正宏沉默半晌,扫视一圈,最终望向李东,忍不住道:“你刚来,让你现在就说点些什么,確实有些强人所难————”
说著,他话锋一转,“那就隨便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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