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也不能盲从前世的记忆,还是要根据事实来说话,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长乐县公安局。
刑侦队办公室的灯光,已经连续亮了几个昼夜。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
秦建国、赵康、陈磊、张正明,甚至还有局长冯波。
所有人的双眼都布满血丝,下巴也冒出了胡茬,都在全神贯注地仔细翻动卷宗。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很久了。
自从收到李东从汉阳传来的消息,秦建国第一时间联繫了兴扬市局,调取了包建英的详细档案,包括其直系亲属和主要社会关係的名单。
隨后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排查工作。
一边是包建英的人际关係网,一边是上百个杀警案嫌疑人名单,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第一天,毫无收穫。
第二天,名单比对过半,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重合点。
第三天,全部比对完成,上百个嫌疑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与包建英有丝毫关联。
“老秦,会不会——方向错了?”
冯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身为局长,他能身先士卒,与刑侦队的大家一起泡在卷宗堆里排查,也是殊为不易了。
他皱眉道:“其实这些嫌疑人,当年唐队牺牲后,局里应该都排查过,並没有什么可疑。”
秦建国沉默,又点起一支烟,眼神执著:“我相信东子的判断,也认同他的判断,当年没查到问题,不代表没有问题,可能是凶手隱藏得太深,也可能是我们查得还不够细、不够广。”
他决断道:“扩大排查范围吧,不要只盯著这些坐过牢的,把唐队那些年经手过的所有案子,不管大小,全都拉出来!先看其中跟我经办的案子当事人有无重合,再扩大包建英的人际关係网,目前只有家属亲戚,还有少量朋友的名单,我们还可以调取他同学、邻居的名单!”
“这工作量可就又大了不止一个量级了————”冯波苦笑,不过见秦建国那坚毅,甚至偏执的表情,接下来的话,也就咽进了肚子里。
毕竟杀警案现在不仅仅是杀警案,还牵扯到打拐案,关係到老秦能不能找到儿子的下落。
所以只要他想查,就不能拦。
“行!为了我小元大侄子,只要干不死,那就往死里干!”
冯波咬了咬牙,当即下达扩大排查的最新命令。
工作量顿时呈几何级数增加。
赵康、陈磊亲自动身前往兴扬,秘密调查包建英更多的人际关係名单,每多查到一个,就立即將名字传回。
在家里的,刑侦队包括技术队人员,全体加班,其他部门的也都分派了排查任务。
档案室里的陈年卷宗被一摞摞搬出,分散在长乐县公安局几乎每一个办公室里。
不是简单看一个名字就行,每一本卷宗,都要从头到尾过一遍,试图从中寻找一切与唐队、秦队可能的共同关联。
直到第五天夜里,一直埋首在厚厚卷宗当中的秦建国,看到一个名字后,动作突然顿住。
孙福民,79年因投机倒把被抓,因情节较轻,唐队当年仅拘留了他七天。
如果放在之前,秦建国应该会直接略过这本卷宗。
因为可能性太小了,仅拘留了七天,不至於杀警察。
可现在,秦建国清晰地记得,包建英的同学当中,就有一个叫孙福民!
也许又是同名同姓?
在过去几天的排查中,已经有过好几个同名同姓,但都已经排除了。
只是,孙福民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秦建国面色一动,在自己经办的那些案件卷宗当中一阵翻找,当再次在其中一本卷宗封面上看到这个名字,他自光陡然一凝,握著卷宗的手也下意识用力攥紧。
他迅速翻看卷宗,模糊的记忆浮现,他想起来了,84年秋天的时候,他的確抓过这个孙富民,那是一起入室盗窃案,经过走访排查,最终锁定了犯事的就是受害者的亲戚,就是这个孙福民!
印象中,他似乎是判了一年三个月。
算算时间,出狱后差不多是86年年初,而小元是86年夏天被拐走的,他完全符合作案的时间线!
想到这里,秦建国的心臟猛地一跳,努力回忆著孙福民的长相。
由於时间太久,印象真的已经模糊,只记得是个当时有些愣头青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很高。
“孙福民————”
秦建国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刑警特有的直觉告诉他,他们所有人找了这么多天的杀警案凶手,似乎找到了!
这个孙福民在唐队和自己手上都犯过事,也符合张驼子“个头高”的描述,还是包建英的同学,四条线索完美交匯!
“冯局!”
他猛地抬起头,將手里的卷宗高高举起,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集中所有力量,给我查这个孙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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