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荒芜破碎的大地中央。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一步迈出。

他身著古朴道袍,身形挺拔,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然而那双穿透迷雾望来的眼眸,却清晰无比。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

其中仿佛蕴含著亘古的寂寥,万物的生灭,以及————

被强行中断大道、夺走一切的、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怨毒与恨意i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著【大罗】的道意。

但这份道韵却充满了死寂与冰冷,与齐运体內那初生、活跃、充满无限可能的【大罗万法道基】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对立。

他,便是上一任【大罗万法道基】的执掌者。

被齐运师祖强行打杀、被迫兵解於此的————前任大罗真人!

“后来者————”

一个沙哑、冰冷,仿佛由无数寂灭之音匯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齐运的识海深处,带著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

“窃道之贼————也配染指【大罗】?”

上一任大罗真人缓缓抬起手,並非结印,也非施展任何具体的法术。

他只是朝著齐运,遥遥一指。

“道爭————启。”

言出法隨!

剎那间,整个残缺的成道之地轰然剧震!

齐运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他不再是站在那片荒芜大地上,而是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由纯粹“道理”和“规则”构成的无形战场!

第一爭,道理之辩!

无数直指大道本源的詰问,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他神魂中炸响:“何为大罗?”

“何为万法?”

“汝以何德,统御万道?”

“窃贼之道,安能长久?”

每一个问题都蕴含著前任道主对【大罗】的毕生感悟与质疑。

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敲击在齐运那尚未完全稳固的道基之上,要將其信念彻底瓦解!

面对那如同雷霆万钧、直指本心的詰问在神魂中炸响。

齐运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更显苍白。

但那双眸子却越发明亮。

他没有退缩,更没有试图以力破巧,而是深吸一口气。

那初成的【大罗万法道基】在体內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道鸣,將他自身对【大罗】的感悟与信念,化作无形的道言,悍然迎上!

“何为大罗?”前任道孽的声音冰冷,带著居高临下的质询。

齐运目光平静,声音却清晰坚定,如同凿刻金石:“至高曰大,无碍曰罗。

我所在处,便是大罗!”

他不言天,不言地,只言自身。

將【大罗】从虚无縹緲的至高概念,拉回自身心念所及之处,充满了唯我独尊的霸道。

“何为万法?”道孽再问,万般法则似在其身后显化虚影。

齐运嘴角微扬,带著一丝不羈:“心生万法,念动道生。

万法非外物,乃我心中波澜!”

他將万法的根源归於己心,而非向外驰求。

“汝以何德,统御万道?”道孽的声音带上了厉色,仿佛万道齐喑,施加压力。

齐运朗声一笑,声震这片天地:“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我之行,我之念,即是德,即是法!

何须求德?”

此言离经叛道,却透著一股打破枷锁、直视本质的锐气。

“窃贼之道,安能长久?”道孽发出了最诛心的一问,怨毒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齐运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视那迷雾中的身影,一字一句道:“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道无恆常,唯变所適!

汝之道已朽,我之道方生!

窃取?

呵,尔之妒心罢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平静的问答,实则凶险万分。

言语之间,道意碰撞。

竟这方天地衍生出无数天乱坠的异象。

那前任道孽虽只是怨念所化,但其对【大罗】的理解確实深刻无比。

每一问都直指核心,蕴含著他对这条道路毕生的探索与沉淀。

然而让他心神逐渐凝重的是,对面这个刚刚铸成道基、按理说应该对“大罗”理解尚浅的年轻道人,其回答不仅没有落入下风。

反而每每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坦然从容之间,那股“我道即天道”的意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隱隱感觉到,这个后来者所理解的【大罗】,与他所坚守的,似乎走上了不同的路径。

那是一条更加自我,更加霸道,也更加————充满不確定性的路。

大罗真人怨念周身流淌的死寂道韵,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那双怨毒的眼眸深处,除了恨意,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齐运负手而立,虽面色不佳,气势却愈发昂扬。

他知道,这场道理之辩,就要到尾声了。

真正的胜负,马上便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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