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6章 迪奥缩小了

当所有人都陷入共鸣之时，大家的精神世界中只剩下了无尽的光辉。

迪奥感觉自己化为了一颗太阳，他发出的每一道光线，都连接著他身周的的其它太阳。而那些太阳也放出光辉，照亮著迪奥。那些太阳或明或暗，七彩繽纷各有不同。

所有太阳共同组成了一条闪亮的星河，璀璨的星河缓缓波动，將整个黑暗的虚空都照得通亮。

迪奥沉浸在这幅美景中无法自拔。似乎俗世间的所有纷爭在此种场景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不过，这种情况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开始发生了改变。越来越多的太阳渐渐归於黯淡，隨著这些太阳的黯淡，迪奥感觉自己的体积似乎也在缩小。因为他人的光亮照不在自己的身上，自己想要燃烧就显得相当困难。

直到最后，他的身周已经没有几颗亮著的星辰了。只有寥寥几颗繁星，依旧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此时的迪奥不再是太阳，而是化为了他原来的本相，一个相当帅气的少年。他落在了一颗死去的太阳之上。

迪奥仰著头看著最后的几枚繁星渐渐陷入暗淡，他的心中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来吧~来吧~来我这里吧！”一阵懵懂的声音传来，迪奥扭头看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另一个他眉眼带笑，眼中没有一丝的悲伤与迷茫。

迪奥看著面前的自己眼中满是渴望，对方的状態不就是自己渴求的吗？

“不要犹豫，来吧~”对面的迪奥缓缓伸出了手。

迪奥见状也抬起了自己的手。但就在两只手缓缓接近时……

一把黑刃无情地刺穿了对面的迪奥。

“谁！”迪奥嚇了一跳。

“不要管他，世间的一切伤害与荣辱，都只是对我们的枷锁而已。勇敢地牵著我的手。只要你来到这里，你就不怕任何苦难。”对面的迪奥口中流著鲜血，但他的手却依旧不曾放下。

“……”不过此时迪奥却流出了眼泪，剧烈的痛楚，让他无法继续伸手了。明明那把黑刃没有刺中自己，但迪奥就是感觉很痛。

而这时，对面迪奥的身后缓缓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狮子头。那把黑刃正是他的武器。

与此同时，在狮子的身后，渐渐出现了更多的人影。比如说红髮的拉大缸，戴著面甲遮住脸孔的纳贝尔，以及一条粉色大蛇塔尼斯……

甚至在队伍的最后，迪奥还看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虽然自己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迪奥还是能一眼认出，那正是自己的父母……

一种令人发狂的痛楚袭上了迪奥的心头，迪奥想要伸出手，但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会在此处等你，等你把手给我的那一刻。”

迪奥闻言，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与此同时，虚空中的最后几颗太阳也彻底熄灭了。整个宇宙变得一片黑暗，而迪奥眼前的一串人影也因为没有光照彻底消失了。

当迪奥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就收到了很多灵魂教派人们的惊嘆之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条星河！”

“我也是一样！那种状態很棒！我还想再来一次！”

“真是可惜啊！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我会出现一些以前的回忆，甚至有些回忆显得莫名其妙，我看到一只山猫將我杀死，我对那只山猫充满了仇恨。但这真的很奇怪……而我也因为仇恨的情绪而退出的那种状態。”

“我也有类似的情况！我看到了我的战友被杀，我很悲伤，然后就从那种状態退出来了……”

眾人议论纷纷討论著刚才那种神奇的状態。那种体验实在太伟大了，如果不是后来的情绪波动，他们都想一直活在里面。因为在那里他们感觉自己无所不能，整个人的內心充满了快乐与喜悦，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而此时迪奥的心头也渐渐產生了一些明悟。一些灵性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成神为什么会显得困难重重呢？因为这个过程对於人类而言，完全是逆反的。”

“一个婴儿诞生以后，他需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拥有自我。他的一切成长路径都在围绕这个主题进行。这样看来，自我似乎就是生命的真諦。而为了发展自我，人的整个生命只剩下了苍白的执著。而这种执著最终也將化为牢笼，让充满可能性的生命变得可以预见。这样一来人们就有了所谓的命运……”

“但是成神路的本质確是在拓展一种可能性，它鼓励放弃执著，它需要人们去放弃自我。但要做到这一点是何其的难呢？毕竟对於一个人而言，失去自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吧？”

迪奥听著这些声音，心中闪过了一丝悵然。

“……我的心中依旧充满愤怒。明明当时的我已经离成神很近了，几乎可以说是触手可及！但是他们的背叛让我无法放下！他们都该死！”

迪奥的蛇躯猛然一颤。“想要成神，我就必须復仇！他们才是我成神路上最大的阻碍！！”

“不……”那种灵性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迪奥想要聆听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迪奥！”国王的声音传来，迪奥总算是冷静了一些。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迪奥语气冷淡地问道。

“嗯？你醒来了？”国王的声音显得又惊又喜。

“……”迪奥微微一愣，他观察了一下国王的状態，然后发现原本年轻的国王此时脸上已经长起了一截短短的鬍子，他的整个人显得更加威严了。

“过去多久了？”迪奥问道。

“大概10年了吧！你莫名其妙失联，让我担心了很久。好在这一段时间里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並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刚才我也只是习惯性叫你而已，我几乎每天都会这样做。”国王轻鬆地笑了笑。

“十年……”迪奥心中也有些吃惊。因为在他的感觉里，他的那种共鸣状態顶多持续了5分钟。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癲火之王有没有搞出一些事情？”迪奥问道。

“这个……他虽然很老实。但是他的实力也越来越强了，自从癲火网络问世，它的便捷与稳定就让这里的人们欲罢不能。现在几乎99%的人都已经加入了癲火网络。甚至癲火之王的第二分身也出来了，现在不管地上还是地下都有太阳的存在。”国王的表情有些凝重。

在癲火网络建立之初，他也一直持坚定的反对態度。但是隨著旧贵族体系的崩溃，以及人民思想的进步。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成为了新时代的领头羊。国王的话语权已经远远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所以在地下世界全面普及了网络之后，地上世界的有识之士们认为这种东西才是未来的发展趋势，所以他们在经过商討之后，还是引进了网络。而面对这一切，国王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对癲火的成见太深了，但是我內心却是一直闪烁著一种不安。迪奥，现在的你是癲火之王的对手吗？”国王担忧地问道。

“……”迪奥的神色也有些无奈。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因为现在的癲火之王在这个世界就相当於全盛时期的黄金树。全盛时期的黄金树到底有多强，从葛德文就能看出来了。当时的葛德文还只是一个半神，但他就可以隨手镇压各路神灵了。

而且哪怕是黄金树衰落的时代，作为黄金树之王的拉大缸也能和迪奥五五开。甚至在拉大缸的偷袭之下，迪奥都没什么还手能力。

迪奥的心中產生了一种深深的忧虑，而这种忧虑也让敏锐的国王感知到了。

“迪奥……抱歉……我没能阻止这一切。”国王產生了一种深深的自责情绪。

“不，这和你没关係。其实之前我也有一个机会的，但是我却没有把握住。”迪奥有一种预感，如果当时自己能抬起手和另外的自己握手。那么他绝对也可以成神。到时候的他恐怕不会害怕癲火之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当时的那种情景，迪奥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迪奥，也许事情没有想像的那么糟也说不定。而且癲火之王和我算是有点交情，也许我可以从中斡旋，调解你们的矛盾。”

“谢谢，但是不用了。”迪奥的声音有些低落。因为自从他到这里以来，他就感觉事事都不顺利。事情总在他即將成功的那一刻发生重大转变，就好像整个天地都和自己作对一样。

“是因为我终究是一个外人吗？”迪奥的心中莫名其妙產生了这个想法。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遏制不住了。

“迪奥，你没事吧？”国王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其实我现在很好奇，你到底恨不恨我呢？”迪奥突然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呵呵，这个问题你看一下我的內心不就知道了吗？”国王无语地笑了笑。

“不，这回我想听你亲自说。你到底恨不恨我时刻左右你的人生？”

“……”国王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他就笑了起来。“在这个人世间，哪怕站到权力之巔，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束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个人都是命运的奴隶，没有自己的自由。”

“所以无论是被命运束缚，还是被你束缚，对於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別呢？如果我更年轻一些，我的內心深处或许会有仇恨和不甘。但活到现在，我其实已经看开了。仇恨什么的並不重要，对於我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享受当下。我已经过得很幸福了。”国王笑了起来。

“……恭喜你，你比我活得更加通透。”迪奥笑了笑，然后就沉寂了下来。

隨后，一种奇怪的撕裂感传来，国王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茫然之色。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和迪奥彻底分离了。

不仅仅是他，就连老將军和首席学者也感到了一阵空虚。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们而去了。

“迪奥那个傢伙放弃我们了？”老將军喃喃自语。他的心情显得相当复杂。迪奥这个人亦正亦邪。但从整体上来看，对方应该还是偏向正义的。而且当初如果迪奥狠心一点，他们根本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义父，你怎么了？”一旁的主教好奇地问道。

“我的邪神老板把我解僱了。我突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了。”老將军嘆了口气。

“啊？到底怎么回事？他这么久都不联繫你，要不是他的本体还在沙漠里，我都以为他死了。”

“他可不能死！他死了这个世界就完了！”老將军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也许我应该去找国王问问，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而在某个酒会上，侃侃而谈的首席学者突然脸色剧变。

“啊！不！！迪奥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首席学者突然放下酒杯痛哭不已。迪奥对於他而言简直就和外掛老爷爷差不多。虽然说光凭他自己的能力，也能在社会上混的不错，但是迪奥的存在却是他底气的来源。有迪奥和没迪奥对於他而言根本是两种状態。

酒会上的眾人莫名其妙地盯著首席学者。“阁下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就在眾人关心不已的时候，一位狗头人身的高大身影端著酒杯缓缓走来。只见他一身西服，显得人模狗样。

“看来你的主子也认清现实了。”狗头人微微一笑，但他的眼中却满是冷意。

“是你！！”首席学者嚇了一跳，慌忙向后退去，但他却被身后的凳子绊倒狼狈不堪。

“跪下来！如果你不想死！就跪在我面前！”狗头人居高临下地盯著首席学者。

周围眾人闻言纷纷上来劝阻。“有什么仇怨的话可以说明白，只要好好调节是可以……”

“滚！”狗头人轻声一喝，周围的人群瞬间被吹倒在地昏迷不醒。

而趴在地上的首席学者看到这一幕，嚇得冷汗直冒。“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这样的！”

“我已经给出了选择，只要你跪在我面前，诚心为我道歉，我就可以原谅你。这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狗头人平静地盯著首席学者说道。

“迪奥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首席学者颤抖起身慌张地问道。

“哼！他都自身难保了，应该是顾不上你了。怎么了？到现在你还有幻想吗？”狗头人冷冷一笑。

“可恶！你就是个畜生！”比较奇怪的是，原本一向软弱的首席学者在此时却对著狗头人怒目而视。

狗头人的表情一僵，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隨手將手中的酒杯砸在了首席学者的头上。首席学者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你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的灵魂教派成员都消失了，偏偏你却可以完好无损地活动？呵呵，那是因为我特地为你修改了世界规则。”狗头人一脚踩在了首席学者的头上。

“啊！！”剧烈的疼痛让首席学者痛哭不止。

“你和那些灵魂教派唯一的不同就是你用迪奥的灵魂作为你晋升的资粮。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还真是登对，因为你们每一位都让我恨之入骨！”狗头人脚下缓缓用力，他要让曾经风光无限的首席学者也体验极致的绝望。

“哈哈哈哈！畜生果然是畜生！我恨！我当初应该更狠心一点，把你做掉的！”被踩在脚下的首席学者哈哈大笑起来。

“……”狗头人的狗脸显得更加阴沉了。

“岁月史书的发现，难道就没有其它学者的功劳吗？但你却自私地想要將一切成果揽在自己的头上！像你这种人能爬到那个位置，已经让我惊讶了！”首席学者冷笑道。

“哼！他们都是些蠢货！就算他们也有一些贡献，但又能怎么样？另外我也没有將那些成果揽在自己的头上，恰恰相反，是他们盗用我的成果，为自己贴金。我只是揭穿他们而已，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到他们的一致针对呢？”

“呵呵……你错就错在太独立了……不合群的人在哪里都会被人嫌弃。哪怕你才华再高又有什么用？”

“歪理！谬论！只要我还在这世上，所有的人情世故都给我去死！！”狗头人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你到现在都没明白吗？太乾净的水里是不会有鱼的……另外，迪奥大人对你有提携之恩，要不是迪奥大人，你早就死在某个臭水沟了！你不知回报也就罢了，反而去害他……所以我说你是畜生，一点都没有说错！你现在顶的这张狗脸就非常適合你！哈哈哈哈哈！”

噗嗤！！

隨著狗头人脚下用力，大量的灵魂碎片爆了一地，各种各样哀伤的音乐同时响起。

狗头人看著已经碎成渣的首席学者，心中涌起了一种极致的快意。但很快，一种莫名的空虚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狗头人扭头看了看一旁的镜子，在镜子中，一张丑陋的狗脸赫然显现。

咔嚓一声，镜子碎了一地。狗头人的表情重新恢復平静。

也许迪奥確实是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帮助了他，但迪奥对他人格的侮辱，却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脊梁骨。哪怕是现在想起来，狗头人都忘不了自己下跪叫迪奥主人的那一刻是多么的屈辱。

“迪奥，感谢你的教导。让我认识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力量。”狗头人想起了自己当时在迪奥的逼迫下杀死了一个乞丐。

可以说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完全是拜迪奥所赐。其实现在的他早就有能力让自己恢復人形了，但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最起码在迪奥彻底死亡之前，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迪奥，我们也该进行最后的清算了。这个世界没有你会更加美好！”狗头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华美的手枪。他对著虚空打出一发子弹，隨后一个传送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狗头人优雅迈步，进入传送门中消失不见。

而在另一边，迪奥的本体之处。一颗巨大的太阳缓缓落下，而隨著太阳的下山，整个世界都变暗了。

迪奥眼神莫名地盯著这颗巨大的太阳，露出了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