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8章 被爱的救赎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生病了吗？”娜娜亚有些好奇地摸了摸公爵的额头。

“娜娜亚……你不是说过，只要心中有希望，癲火就不会爆发吗？”公爵问道。

“是啊！教团里的人都这样说。所以你放心，现在我有了大家，以后就不会再感到绝望了。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开始崭新的人生！”娜娜亚挥舞著小拳头看起来活力四射。

而公爵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感受著娜娜亚温暖的小手，公爵握得更用力了。直到现在，他已经明白罪人仪式的含义是什么了。

那个仪式並非是为了验证被感染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它更像是为了让被感染者证明自己的决心而设置的一种试炼。

公爵定了定神，他小声说道：“迪奥，你现在联繫我，告诉我这个消息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伤心吧？你有什么目的？可以儘管说出来。”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鬆。其实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在这六天中儘量陪伴娜娜亚，让她没有遗憾地离去。”

公爵闻言闭了闭眼睛。此刻他显得非常平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岁月史书会轮迴，所以你大可以等到下一次娜娜亚轮迴出现时再和她在一起？”迪奥笑道。

“这有什么不可以吗？”公爵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当然，像你们这种朝生夕死的生命，也许还没有等到下一轮轮迴开始就已经老死了。要知道你们的140年对於我而言只不过是两天而已。说你们朝生夕死並不算夸张的形容。”

“你！”公爵心有些难受，但很快他还是冷静了下来。“你不是说我们灵魂共生吗？难道在你没有死之前我就会死吗？”

“说共生算是好听的，按照你那点可怜的灵魂质量来看，我每天自然消耗的分量就有200个你了。灵魂是会增长和损耗的，所以你死了我也不会死。”迪奥说道。

“迪奥！不要再说了！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也许这里轮迴一次的时间只是几个月。我可以每过几个月就再次见到娜娜亚！”

“呵呵……实话告诉你吧。根据我的观察，这一片熔炉经络非常密集，我甚至怀疑它已经包裹了整个熔炉。”

“按照王子所说的，那位学者发现的那一节短小经络是10天一次轮迴，那么按照比例来计算，这里的经络轮迴一次至少需要1000年，当然对我而言这並不算长，也就半个月而已。但对於你们而言，已经足够你们老死10回了！”

“换句话说，6天过后，这辈子你就再也见不到娜娜亚了。”迪奥冰冷的话语击穿了公爵的幻想。

“不！怎么会这样！”公爵也没有怀疑迪奥在骗他。因为他已经隱隱有这种预感了。

“所以你还是想诱导我破网络节点！但这绝对不可能！破坏了节点，也就破坏了轮迴！这对我而言更加没有意义！”公爵难受道。

“破坏节点？你太高估自己了。根据我这些天的调查，我怀疑这里的节点大概率就是那位主教大人了。你连那位主教的身都近不了，怎么可能杀死她呢？所以我已经改变主意了。”迪奥说道。

“主教？”公爵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主教的事。“既然我破坏不了节点，那你准备让我干什么？”

“呵呵……算是废物利用吧。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功，但如果成功了，你就可以留在这里，永远地陪著你的娜娜亚了。”

“……”公爵感觉自己的头晕晕的，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方向。

“我想让你成为癲火之王，这是最快成神的捷径了。只要你成为癲火之王，你的寿命就无限了。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你贫弱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癲火的重量。”迪奥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请告诉我，我该如何成为癲火之王？”公爵的眼中闪过了疯狂。

“……算了。我不想说了。你还是陪伴娜娜亚度过这最后的6天吧。”迪奥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不想说了。

“为什么？你是在耍我吗？”公爵怒道。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成为了癲火之王，那你就永远无法靠近娜娜亚了。就算下一个轮迴到来，你敢以癲火之王的身份去面对娜娜亚吗？”

“……”公爵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脑筋缓缓转动，然后突然问道：“我必须成为癲火之王吗？这里不是还有黄金树吗？也许我可以试著成为黄金树之王，又或者灵教之王？”

“很抱歉，黄金树已经有自己的王了，而灵教也有自己的王。现在唯一空缺的只有癲火之王。”迪奥似乎真的在为公爵考虑。

“你不是说你有成神的方法吗？你可以把那种方法介绍给我！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公爵急切地说道。

“很抱歉，我也是突然意识到你们的灵魂质量实在太弱了，我知道的那种成神方法並不適合你们。除非你们补全自己的灵魂。”

“那我该怎么补全？”

“第一种方法就是修行，不过按照你们的体量，至少也得修行几千年才能达到正常水平。你们的寿命还是太少了。”迪奥分析道。

“那另一种方法呢？”

“当然是献祭了！只要你献祭个两三万人，差不多也只有达到外界世间正常人的灵魂水平了。不过，这种方法有很大的后遗症。你的灵魂会变得非常驳杂，大概率会疯掉。”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一个方法刚好能纯化灵魂。”迪奥慢慢地引导著话题。

“呵呵……你该不会想说是癲火吧？”公爵总算知道迪奥在打什么主意了。

“完全正確！所以，到头来你似乎也只能走癲火这条路了。”

“……”公爵沉默了。

但迪奥却说道：“你自己慢慢决定吧！不过在我看来，世上的女孩子那么多，何必纠结一个娜娜亚呢？”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公爵突然爆发了。

“呵呵……也许吧。”迪奥说完之后便陷入了沉寂。

而此时的公爵却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看到公爵流泪，娜娜亚嚇了一跳，她急忙伸出小手帮公爵擦了擦眼泪。

“你怎么哭了？”娜娜亚有些不解。

“呜呜呜~”公爵抱著娜娜亚痛哭流涕起来。

“……啊？”娜娜亚茫然不已。

当世界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公爵顶著黑眼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不过他发现將军居然不在。

但他也没心思想这些事了，他躺在床上瞪著眼睛怎么也睡不著。

屋外传来了陆陆续续的人声，大家都准备起床干活了。

不一会儿，屋子的门再次被打开，老將军神情疲惫地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公爵，然后就被公爵那充满红血丝的恐怖眼神嚇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一晚上都没睡吗？”老將军上前用手在公爵的眼前晃了晃。

“你去干什么了？”公爵反问道。

“我……我去城外了。迪奥的树根依旧在那里。”

“你去那里干什么？难道去找迪奥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吗？”公爵的表情有些嚇人。

老將军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失恋了？”

“你放屁！”公爵气得坐了起来。“娜娜亚答应了我！”

“这……那你这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有些不正常！”老將军拿起一旁的水杯给自己倒了一些水，咕咕咕地喝了起来。

“……”公爵又不吱声了。

“我有预感，王城骑士团的侦察兵应该就会在最近两天到来了。所以我就去那里看了看。不过从现场的痕跡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来。”老將军说道。

“唉……他们6天之內能能来吗？”公爵问道。

“如果是侦察兵的话，6天之內应该就来了，但大部队什么时候来，那就说不准了。总之短则10天，长则一个月左右。我们得做好自己的选择了。”

“是选择保护这里，还是选择回归他们的阵营。”老將军说道。

“我们有选择吗？別忘了我们已经死了，现在严格来说，我们应该和迪奥是一个阵营的。所以，你觉得我们能选什么？”公爵说道。

“不错，看来你的脑子还是清醒的。”老將军笑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后都困得撑不住了，他们躺在床上睡著了。

直到王子来到这里將他们叫醒。

“好了，不是都说老年人觉少吗？你们怎么这么能睡？”王子笑道。“该去干活了！要不然我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公爵此时的表情有些惆悵。“王子殿下，我能请假吗？我想陪一陪娜娜亚。”

王子微微一愣，他本想拒绝。但想到娜娜亚可能隨时会死，於是他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那好吧！”王子嘆了口气。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关於王城骑士团的事情，大家不用担心了。教团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得多，只要主教大人在城里，王城骑士团就不会威胁这片乐土。”

听到有关主教的消息，公爵身形微微一震。看来迪奥说得没错，主教可能真的很强。

老將军得知这个消息也非常惊讶。“看来是我太肤浅了……呼~”他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又和王子了解了一些细节之后，便跟隨王子去实验室工作了。

公爵起身打了一盆水，洗了洗脸让自己的精神显得好一些。然后他就怀著迷茫的心情去找娜娜亚了。

来到娜娜亚的居所，娜娜亚正在给小傢伙餵食奶粉。此时的娜娜亚穿著公爵送给她的衣物和饰品，看起来容光焕发。

公爵换上了一副笑脸，安静地坐在一旁註视著娜娜亚。

娜娜亚被看得有些脸红。“嘿嘿~今天你没有去上班吗？”

“没有，往后的人生还长，上班的日子是无穷无尽的。现在我最该做的就是待在你身边。”公爵笑道。

“哦~”娜娜亚点了点头便又陷入了安静。

噔噔噔！一阵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谁？”公爵扭头一看，却发现这个声音来自於一只红色的大鸟。此时大鸟正在屋外啄击著窗户。

“这是什么鸟？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公爵有些好奇。

“这是血鸦，据说会带来苦难和不祥。”娜娜亚的脸色有些难看。

“哼！岂有此理！我去赶走它！”公爵气鼓鼓地出了门外，挥动双手驱赶著这只可恶的大鸟。

“滚开，这里没有食物！”公爵大声叫嚷，希望这只鸟可以离开。

但这只鸟只是冷漠地盯了他一眼后便离开了。

公爵看著鸟飞走了，於是又进了屋。然而他刚进屋，那只鸟又返回来了。

“畜牲！”公爵怒不可遏，追著鸟跑了。

“小心摔倒！”娜娜亚没想到胖嘟嘟的公爵居然如此灵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公爵就跑得不见了。

公爵追赶著那只大鸟很快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园之中。

那只大鸟见周围没人，便落在一根树枝上。它居高临下地盯著公爵，眼神中带著一种人性化的复杂。

而此时的公爵也举著石头，准备將这只可恶的鸟打死。

“好了，还请放下石头。我並没有恶意。”大鸟居然张口说话了。

公爵神色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愣愣地盯著大鸟，手中的石头无意识地掉在了地上。

“我是鲜血教派的成员，现在的我正寄宿在这只乌鸦身上。有些事我得和你聊一聊了。”大鸟说道。

此时的公爵也总算回过了神。“你找我有什么事？”

“娜娜亚体內的癲火已经快压制不住了，我们必须对她採取必要措施了。这样可以让她无痛地死去。否则癲火爆发之后，她將会异常痛苦地死去。”大鸟的声音中带著一种惋惜。

它一直都在暗中监视娜娜亚，知道娜娜亚才刚刚找到了幸福。所以它已经能预料到公爵崩溃的神情了。

然而，公爵的反应非常平淡。

“我知道了。但是我想请您不要杀死娜娜亚，我准备带她去旅行。绝对不会伤害到其它人的。”

大鸟神色复杂地盯著公爵，它好像知道公爵想干什么了。

“我知道了，但是你们得儘快出城了。到了城外就不归我管了。”

“谢谢！”公爵躬身一礼。隨后他就快步赶回到了娜娜亚家中。

他回到家后，就看到了厌世妹子居然也在这里。

“你来的好早。”公爵有些惊讶。

“嗯……我想问一问，那位王子殿下什么时候下班呢？”厌世妹子脸色微红。

“那你要等很久了。不过正好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做。我和娜娜亚要外出旅行了，这个小傢伙就交给你照顾吧！”公爵將床上的小傢伙放在了厌世妹子的怀中。

厌世妹子一脸茫然，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公爵便匆匆出门，拉著刚刚买菜归来的娜娜亚跑了。

“怎么了？你跑的慢点，我追不上了！”娜娜亚提著菜篮，慌慌张张地喊道。

“娜娜亚，去和我私奔吧！”公爵稀疏的头髮在风中飘荡。被拉著的娜娜亚有些哭笑不得。但她也没有放手，只是顺从地跟著公爵乱跑。

“哈哈哈！这是在上演私奔的戏码吗？”娜娜亚以为公爵又沉浸在幻想之中了。

两人一路疯跑，跑到了城外。他们的行为引起了眾人的侧目。不过两人並不在意。

天空中的大鸟见到他们跑出城外后，便落在了城墙上，目送他们离去。

直到跑得离城有了一段距离，两人才停了下来。此时的娜娜亚气喘吁吁，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这种刺激的体验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的体力可真好！跑了这么远都没有喘气！”娜娜亚惊讶地打量著胖嘟嘟的公爵。

公爵將自己头顶稀疏的髮丝捋正。他之所以体力好，只是因为这具身体是迪奥给的。不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迪奥给的这具身躯和他以前的样子一模一样。这也就导致他依旧是一个禿顶肥胖的中年大叔。

“咳咳！我们这样跑了，是不是有些不负责任？小傢伙还在屋里呢！”娜娜亚突然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关係，既然已经私奔了，就不要想那么多。况且那里有人照顾。”

“可是……”娜娜亚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却被公爵紧紧地抱住了。

“我会一直陪著你。”公爵轻声说道。

“唔……”娜娜亚发出了可爱的声音。

……

公爵牵著娜娜亚的小手，將她带到了迪奥的树根处。此时的娜娜亚非常乖巧，公爵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娜娜亚看了看这根奇怪的树根。“咦？以前我也路过这里，但没记得这里有一根这么大的树根啊！这……这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娜娜亚踮起脚尖，伸直手臂也没有够到树根的顶部。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吧。”公爵提议道。

“好！”娜娜亚点点头。

公爵找了一些乾枯的树枝放在一旁当成储备柴火。两人点燃一个火堆，用树枝串著蘑菇放在火堆上烤。蘑菇是娜娜亚在市场上买的。

看著蘑菇烤的差不多了，公爵拿起一个递给了娜娜亚。

“娜娜亚，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完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