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丟了!”
“你说什么?!”听到江州丟了”刘光世顿时一个激灵,几乎是从大椅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军报,目光急速扫过。
看著看著,额头开始渗出细密冷汗。
他虽然行军打仗时,喜欢保留实力,情况不对就后撤,可基本的军事眼光还是有的。
岳飞奇袭江州得手,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整个长江防线被从中斩断,韩世忠在采石磯已成孤棋,临安门户洞开!
最重要的是,战报中更是直接说了,韩世忠直接放弃了采石磯离开了!
“完了,朝廷这下是真的完了————”刘光世喃喃自语,手中的军报飘落在地。
不过,仅仅片刻的慌乱之后,一种精明的算计,立刻取代了恐惧,在心间浮现。
此时,大帐外,各路诸將也走了进来。
刘光世猛地站起身,对亲卫道:“传令!全军集合,拔营出击!”
“目標偽楚李成所部!”说著,刘光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某要全歼叛逆!”
帐內眾將闻言,皆是一愣。
如今后方天都塌了,不赶紧想办法撤退自保,怎么反而要主动进攻了?
看著部下疑惑的眼神,刘光世冷哼一声,义正词严道:“偽楚乃金人傀儡,乃我大宋死敌!”
“如今朝廷危难,我辈正当戮力向前,为国剿灭奸逆,以彰我大宋臣子之忠义!”
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听的帐內诸將都是一愣,只觉得这一刻的刘光世好陌生。
刘光世心中自是有自己的盘算。
还是那句话,他虽然打仗喜欢逃,可军事眼光还是有的,更不代表脑子不灵活。
从江州被夺的一刻起,南廷这艘破船,也基本上要要沉了,刘光世自然不愿跟著陪葬。
所以,他要表现自己!
那就是趁著偽楚李成部正在与李师承对峙,直接趁机从后方歼灭偽楚大军。
之后,果断投降西廷这边!
没错,刘光世此刻要投降了。
在他看来,现在投降西廷,自己不过是败军之將,毫无筹码。
但若是能趁著局势未定,以“討逆”之名,亲手灭了偽楚这支军队,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要抢在所有人前面,用偽楚这支大军,来给自己换一条青云路!
换取在新朝的立足之地!
这是他献给西边那位新帝的一份投名状,况且他怀里还揣著秦檜给他密信!
到时候,就说自己不愿內战,早就决定弃暗投明,况且他从未做过什么坏事。
这次投靠过去,非但无过,还有功呢。
帐內诸部將看著自家主帅这一副模样,虽然心中疑惑,不过还是领命听从。別的不说,至少跟著自家主帅,肯定不会丧命。
很快,刘光世麾下数万大军一改往日磨蹭拖沓的作风,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集结。
与此同时。
虎牢关前,偽楚大营。
主帅李成看著案几上那份刚从南方传来的败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他摩下这三万兵马战力堪忧,但基本的局势判断,他还是有的。
自然知道,江州失守对南廷意味著什么。
“江州就这么丟了?南廷的人竟然没有布防?难道说,就一个人都没注意到此处吗?”
李成只觉得荒谬又不可思议,不过很快,他又注意到了败报上的一个人来,沉声自语:“岳飞?西廷何时有如此將才?”
“废物!”就在这时,粗暴的怒骂打断了他的思绪,將他的注意力引向大帐入口,“南边的赵构,简直就是一头愚蠢的猪玀!”
只见那名金人监军用整脚的汉语咆哮著,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被拖累的愤怒。
“坐拥长江天险,数十万大军,竟然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让西逆如此轻易就————真是丟尽了我大金的脸面!”金人监军拍的桌子震天响。
他奉命来监督这只傀儡大军,原以为是份轻鬆差事,等著看宋人內斗消耗,却没想到南廷如此不堪一击。
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
李成见此,顿时沉默不语,他这偽楚的將军,在金人面前,从来就低人一等。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惊恐怒吼道:“李帅!不、不好了!南边的刘光世,率大军向我侧翼杀过来了!”
“什么?!”李成猛地站起,几乎是下意识的朝著那名显然听懂汉语的金人监军看去,继而李成也怒了,厉声喝问道:“不是说了吗,南廷的人会配合我们,现在这是为何!”
身为此次出征的主师,他自然知道这次的行动,不是表面看去那么简单。
这次说白了,就是与南廷的大军,默契配合,夹击西廷,攻破虎牢关的。
可这个刘光世,怎么向他杀来?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的金人监军也是呆了一瞬,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怒声道:“南廷,宋人,卑鄙,无耻小人!”
见此,一瞬间,李成也明白了。
什么默契,什么约定,在绝对的实力和崩溃的大势面前,全都是狗屁!
“完了,全完了————”李成心如死灰,前有李世雄的坚壁,侧有刘光世的虎狼之师,后方是绝不会来救他们的金国主子。
他这三万乌合之眾,已入死局。
“顶住!给我顶住!”金人监军此刻也顾不上怒骂了,反应过来的他,又惊又怒,抽出腰刀,厉声道:“谁敢后退,立斩不赦!”然而,他的怒吼已经无法挽回崩溃的局势。
营外,此时已是杀声震天。
刘光世的军队如同下山猛虎,凶狠地撞入了偽楚军混乱的侧翼。
本就毫无战意,只想著混日子的偽楚士兵,此刻见“友军”突然变成了索命的阎王,哪里还有抵抗的意志?
几乎是顷刻之间,防线便被撕得粉碎,丟盔弃甲,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甚至就连一些都尉,偏校也在第一时间四散而去,廝杀?可去你的吧!
老子当兵,是吃餉的,不是拼命的!
“大帅,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冲入大帐对李成焦急道。
“不许走!”金人监军见宋人傀儡,竟然敢当著自己的面逃走,顿时大怒。
“————噗嗤!”然而还不等他提刀威胁,胸膛就被一柄长刀洞穿。
金人监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正好对上李成冷漠的脸,“南廷覆灭,下一步,西廷的目標就是中原,朝廷覆灭是不可避免的。”
“某也要为自己想退路了!”说话间,一把推开金人监军的尸体,李成看向副將,道:“传令下去,大军即刻撤退。”
“丟弃不必要的輜重,全速撤回!”
“是!”副將立刻领命离去。
刘光世头次展现了一方主帅的军事才能,命令全军出击,如同饿狼扑食般,朝著李成部的侧翼扑杀过去。
李成部本就士气低落,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支早就有暗示的“友军”从侧后方偷袭,瞬间全线崩溃,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站在高处,看著下方被自己杀得人仰马翻的偽楚军队,刘光世志得意满地捋了捋短须,对身旁副將低声吩咐道:“记住,此战要打得狠,打得漂亮!”
“把所有缴获的偽楚旗帜、印信,还有那个李成,若能生擒最好,一併收好。”
“等打完了这一仗,立刻派人————”说著,刘光世像是想到了什么,道:“不,本帅亲自写信,连同这些功劳,一併送往西宋曲端元帅,不对,是直接送往京兆府,呈递给绍武皇帝陛下!”
就这样,淮北战场的闹剧,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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