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谊禄县的战况不会开启那么早,不过这却不妨碍二人继续推演战局。
对赵諶来说,自然是继续跟宗泽学习,如何用统帅级思维,以利衡国。
而对於宗泽来说,则是不断推演,完善这次围歼完顏娄室,可能出现的紕漏。
完顏娄室不是一般的统帅,就算是在绝境之下,也不敢说,有万全的把握將其击杀。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可以说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彭城之战”。
汉高祖刘邦,趁项羽深陷齐地內战,以『为义帝发丧』为名,联合五路诸侯,集结数十万大军,一举攻占彭城。
可谁能想到,项羽竟然亲率,区区几万精锐骑兵,长途奔袭回救。
这本身已是奇蹟了,可谁能想到,真正决定胜负的,竟然是一场雨土黄雾?(注1)
最终,楚军藉助雨土黄雾气势大涨!
之后汉军彻底崩溃,被斩杀、挤落睢水淹死者多达十余万,刘邦仅率数十骑狼狈逃窜。
就差一点,大汉就变成大楚了。
而与之相等的例子,史书上更是比比皆是,像是“李陵浚稽山之围”、“竇建德虎牢关之败”,还有本朝的“高粱河之败”。
谁能想到太宗皇帝就是最大的意外?
同样的道理,对於完顏娄室这等级別的统帅来说,杀死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是稍稍给他一丝的可乘之机,都极有可能,让他逃出生天!
赵諶自是看出了宗泽的谨慎。
不过他却是不慌,对他来说,就算出现意外,大不了重开,把可能的漏洞补上即可。
杀局已成,完顏娄室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而已,不巧他想让其死。
书房里,摆放著一张巨大的桌子。
而在桌上,则是一副製作精良的“木图”。(注2)
上面摆放著,用泥土、木屑、麵团及其他材料,堆砌而成的山川、河流、城池的大致形状,並用標籤或小旗进行標记。
这是一副完全新做的,关於谊禄、长武一带及庆州、邠州、耀州、坊州的“木图”。
“宗帅,北路伏击大军,此刻应已就位,而赵点,想必也已抵达战场南侧……”
赵諶抬手將代表宋军的小旗,插在“木图”上,对陇山出口形成了夹击之势。
“殿下明鑑。”宗泽捻须,道:
“完顏娄室此人威势滔天,若此战能將其重创乃至歼灭,则陕境金军群龙无首,我军可趁势收復鄜延、乃至兵出河东!”
“届时,殿下声威,必將响彻整个天下,四方义士、军民豪杰,定闻风来投。”
赵諶听出宗泽话中的意思,诧异道:“宗帅以为,如此绝地,他还能活?”
闻言,宗泽只是摇头,缓声道:“战场瞬息万变,结果没出前,无人可知……”
一旁的吴革和牛五看著“木图”上的战局,心中对宗泽的话不以为意。在他们看来,完顏娄室若是入伏击圈,必死无疑!
见此,赵諶也不再多言。
关键点在於,自己要不要让完顏娄室死,还是那句话,死局已成,除非他不入局。
完顏娄室的復活点就在战场上!
此局无解!
而在边上,郑驤则是看著眼前的“木图”,低眉垂目似乎是谋划著名什么。
三月初五卯时。
谊禄县境,陇山出口处的开阔地。
大雾瀰漫,笼罩著整条涇河河谷,与第七世的决策一样,经一夜的休整之后,曲端终於率自己的一万精锐步骑,缓缓开出峡谷。
一万精锐步骑行军,看起来松松垮垮,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每个將士都紧握兵刃,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寂静的山峦。
“来了,就在前面……”
坐在战马上的曲端目光沉凝,与身旁的吴玠对视了一眼。
二人虽然私下里嫌隙越来越大,可战场上,全都搁置了心中不快,且默契十足。
吴玠朝著身后的弟弟吴璘打了个手势。
一处高坡之上。
完顏娄室立马於密林后。
锐利而深邃的眸子,俯瞰著下方缓缓行进的曲端部,眼神平静的可怕。
“传令,待其前军过半,中军完全进入河谷,听我號角,全军突击。”完顏娄室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猎物上鉤的激动。
终於,大日升高,雾气渐散。
“呜!呜呜!!!”终於,当曲端的中军大纛,完全暴露在河谷中央时,低沉而悽厉的牛角號声,骤然划破长空。
此一刻,杀局起!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