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第八世的总结。
赵諶沉默了许久,相比於之前几次来看,自己一直都在前进,这种前进不是说自己从逃亡到自立的成长,而是对歷史的改变。
这一次,他更为清楚的看到了歷史。
歷史始终都在修正,並根据自己对歷史的改变,让一切变得合情合理的发展。
比如说第六世的时候,岳飞的结局是不得志却善终,原因是自己的刚烈而死,將赵构架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
天下宋人,可以说,全都將目光放在了赵构身上,想要看他怎么做。
因此,南宋立国,其实是多了自己“霸道术”的一份参与,宋与金血仇无可化解,甚至仇视、灭金,就是绝对的政治正確!
赵构如果与金和解,哪怕是流露出半分的善意,都將会被天下人唾弃,南宋顷刻间分崩离析,哪个臣民敢说议和,就是宋奸!
一种极端的政治正確!
让后世宋人热血被激发,態度强硬,自然也庇佑了一眾抗金武將。
因此,歷史就朝著合理的方式修正。
岳飞没死,而是不得志,死亡结果改写,但结局终究是靖康耻,犹未雪的遗憾。
之前,他自然也意识到了,只是没这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歷史的修正力。
这一世,自己的功败垂成,几乎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最终直接导致,偏移的歷史线自我修正力度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种。
怎么败的?战败的因素是多个串联的。
丹州几乎是被完顏活女顷刻间破掉,西夏入侵,没了曲端,涇原路也是瞬间被破。
还有赵佶和赵桓那狗爷俩,直接传位赵构,彼时天下人都能看到,陕境崩塌了,太子的京兆府成了一座孤城。
之后,再打掉自己的名分,让赵构称帝,腹背受敌之下,自己被视作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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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整个南宋立国,就与自己的思想理念,没有了半分关係。
自己造成的政治正確依旧存在,不过却是有利於南宋软弱的一方。
继承自己思想之人,也因此而遭到针对,可以堂而皇之的被打上逆党標籤。
比如岳飞,依旧含冤而死!
这一刻,赵諶突然莫名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比喻:鲤鱼跃龙门。
“我只是一条带著金手指跳出歷史洪流的鱼儿,化龙路上,总要经些风霜的……”
心底轻嘆著,赵諶的目光看向总结后面。
“老朱还是个厚道人啊,老朱这份情得承啊,我记得朱仲八是南宋人吧?”赵諶想著,摇了摇头,调出记忆开始编辑。
第七世的进度条时长“05:45:56”,已经是好几部电影的合集时长了。
之后,赵諶的目光看向宗泽的进度条,也同样达到了两小时,一部电影的时长。
接下来,赵諶先是將完顏娄室的记忆,再次给了宗泽和曲端一人一份。
之后,又如法炮製,对从渭州府出发的席贡,以及从秦州出发的赵点二人的记忆,同样,进行了编辑注释。
至於从熙州出发的刘锡,赵諶则是没有干预,实在是他距离太远了,时间上来不及。
“二十八日,完顏娄室在绥德军,收到我从同州城离开的消息,而后赶往陇山南麓的出口,在宜禄和长武两处部署伏击……”
赵諶脑海中不断的思考著,接下来该怎么调度可用的兵,眼前跟著出现舆图。
目光定格在伏击圈谊禄所在。
“北部侧后方,就是完顏娄室的退路,这里必须要切断,此处需要安排一路人!”
“同一时间,在北边邠州赶往京兆府的人是从渭州府出发的席贡……”想到席贡,赵諶皱起眉头,席贡只是个被架空的文官。
这次前往京兆府,只带了二十几名甲士。
“北路必须要有靠得住的人,北部侧后方……”赵諶思考著,而后心中一动,目光从谊禄离开,朝著镇戎军所在的固原镇看去。
跟著,眼底浮现出一抹鬆快之色。
“可以让曲端命刘錡率领镇戎军,在曲端主力离开之后,或从渭洲出发,或是直接向东北部绕道,庆阳府东侧……”
“嗯,这些具体的行军路线,想必曲端会安排,总之我只要一点,”想及此处,赵諶的目光定在谊禄县,在北侧切断后路!”
“之后则是南路了,”赵諶的目光又放在凤翔府,“三月初一的时候,这个时间点,他已经从秦州出发,赶到了凤翔府。”
“赵点部,可以向东北方向前进,插入战场,也就是谊禄南部侧翼,之后进行攻击!”
“两路夹击,完顏娄室必死!”
此时,赵諶记忆中,那副舆图上,已经布满了一条条顏色各异,看起来不专业,但却是一目了然的,围歼完顏娄室布署图。
將出兵的路线部署规划好。
而后赵諶又將宗泽、曲端、席贡和赵点四人的记忆,重新进行编辑注释和修改。
这一次,把席贡的继承的记忆取消了。
虽然同样是经略使,同样是文官,可赵点和席贡有本质的区別。
被架空就不说了,可他自身也不够硬,根本没什么军事能力。
赵点就不一样了,是能领兵的。
很快,做完这一切,赵諶又想了想,確保没有什么遗漏之后,赵諶眼底浮现出一抹鬆快之色,而后目光放在“后世点评”上。
都重开了,不看心里实在痒痒。
想及此处,心隨意动,第八页上的奇遇內容隱去,而后一条条后世评价跟著出现。
嗯,然而当看到第一条点评的时候,赵諶顿时就不开心了。
“諶,废太子也。汴京失守,间道奔陕,妄称尊號,旋为金师所平,陕境遂糜。”
——《宋史·钦宗本纪》
看到这条点评,赵諶脸有些发黑。
目光一路下移,看到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差评,对赵构恨得,简直牙痒痒。
“废太子諶,狼子野心。乘国危难,西奔僭號,不臣之跡昭然,实乃宗室逆首。”
——《宋高宗实录》
“諶在陕,苛暴寡恩,假恢復之名,行聚敛之实,陕民怨之,终致眾叛亲离……”
——《宋史·叛臣传》
“彼勾结曲端等骄兵悍將,欲行割据之实,全然不顾君父蒙尘於北庭,其不孝不忠,可谓是旷古罕有……”
——《续资治通鑑长编·考异》
“偽太子諶,妄称制敕,擅封官职,使陕右纲纪大乱,实为金人內应而不自知也……”
——《三朝北盟会编》
一路看下来,连著十数条,正史记载的,几乎全都是差评。
就在赵諶不准备给自己找气受,就要赶紧重开第九世的时候,下面又冒出来几条一看就是野史的点评来。
这次倒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好评。
可是內容嘛,就是一些胡编乱造了。
“尝闻,陕右父老言,血胤王临难不惧,挥剑自裁,血溅朱雀门,金人为之夺气,真烈丈夫也!”
——《陔余丛考》
“同州城破,天降血雨。民间私祀曰『小武帝』,言其虽未正位,而刚烈胜於真龙。”
——《杂识集》
“有溃卒潜出,云曾见『太子』单骑冲阵,三入三出,力竭乃亡。此说虽近传奇,然关中壮士皆信之。”
——《齐东野语》
“废太子实未称帝,然陕军皆以『陛下』呼之。其殉国后,遗民岁寒私祭,號『哭庙』,百年未绝。”
——《枫窗小牘》
看著这些野史,赵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么。
总之,不入正史,野史遍地,入了正史,却又清一色的差评,这种感觉极其彆扭。
摇了摇头,將这种不適压下心底,赵諶的目光继续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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