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已如一片轻羽般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换个思路？水源？扔石头的人？
上官婉儿的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陈玄的思绪。
对啊！
他一直盯著太原王氏这块最大的“石头”，却忽略了其他。
蚀地毒煞需要海量硝石和阴秽物。
王氏再势大，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些东西。
必然有採购、运输、储存的链条！还有那些苦力，从何而来？
这些环节，不可能全部由王氏核心子弟亲自操办，必然要经过许多中间环节和小角色。
这些环节，就是突破口，就是那“水源”和“扔石头的人”。
与其硬撼王氏这棵参天大树，不如先斩断其枝蔓，剪除其羽翼。
从外围入手，一步步收集证据，最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思路瞬间打开！
陈玄立刻铺开纸笔，开始重新规划调查方向：
硝石来源：长安附近最大的官矿在南山，但必有私矿或废弃矿坑被利用，查所有近期大量採购矿石工具、僱佣矿工的可疑记录。
运输链条：查所有近期频繁出入城、载重异常、且路线可疑的车马行、船帮！特別是与王氏別院有过接触的。
阴秽之物：大量收集阴秽物必然恶臭冲天，查近期城內是否有异常恶臭来源、大量採购特定药材或频繁清理阴沟秽渠的记录。
苦力来源：查近期长安及周边州县的人口失踪案，特別是流民、乞丐等边缘人群。
这些调查，琐碎、繁杂，需要大量人手和时间，但恰恰是不良人最擅长的！而且可以从更低层级、更不易引起注意的环节入手。
王氏族大势大，可以轻易影响高层，却未必能完全掩盖所有底层的蛛丝马跡。
“王五！张茂！”陈玄將写好的计划收起，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既然这长安水深，那他就先从这水底摸起。
看看这浑水里，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
翌日清晨，陈玄並未急於行动。
他深知此刻自己仍处於停务待勘的敏感期，任何大规模的异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打草惊蛇。
他换上一身半旧的常服，如同一个寻常的閒散人员，晃晃悠悠地出了门，目的地却是——西市。
西市喧囂依旧，胡商汉贾，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陈玄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各个茶楼、酒肆、脚行、货栈附近流连，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捕捉著一切可能与“石料”、“货运”、“异味”相关的只言片语。
他在一处人气颇旺的茶馆二楼临窗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目光看似落在楼下熙攘的人群，实则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隔壁桌几个看似脚行头目的汉子交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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