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里木柴被焚烧得断裂,发出噼啪的声响,溅起一团火星,漫天飞舞。

尼德霍格把一碗热汤递给不速之客巴尔加斯,自己又盛了一碗,靠在躺下来的托雷特的温暖肚皮上,一边喝汤吃肉,一边聆听巴尔加斯的故事。

巴尔加斯的嘴角已被酷刑撕烂,喝起热汤来也相当麻烦,他有点像是骷髏骑士吞咽贝黑莱特一样,把汤汁囫圇吞咽,不少汁水从他的嘴巴里流出。

喝完热汤,身体彻底暖了起来的巴尔加斯,把拐杖放在一边,露出斗篷下连接断腿的两根假肢,向尼德霍格继续述说起他的故事。

“我刚才说到了哪里来著……啊,对了,是城堡里的惨案,伯爵的妻子遭到邪教徒的献祭,儘管伯爵已报了仇,可是自那一天起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为了避免妻子的惨剧再度发生,伯爵近乎疯狂地保护著他的女儿迪莉茜亚,甚至於將迪莉茜亚像是笼中鸟一样关在房间里,不让离开。”

“伯爵又打著彻底消灭邪教与异教的旗帜,不断地发起异端审判,逮捕与处刑了封地上相当多的平民……但是这並不是最为可怖的。”

“最为可怖的是,有部分被认为是异端分子的人,会被伯爵关押在一处地牢刑房中,实施一些难以想像的残酷刑罚,包括但不限於剥皮、拆骨、抽血、截肢。”

“他甚至会切下受刑者的皮肉,在受刑者还能清醒地感受到万分痛楚的时候,当著受刑者的面,一点一点地把受刑者吃掉。”

“这已经完全不是人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我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曾是他的帮凶,是他的医生,为他一起解剖那些异端分子的躯体。”

“但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因为我发觉很多所谓的异端分子,其实完全是无辜的,不仅如此,伯爵那恐怖的食人与残暴酷刑也让我心生畏惧。”

“尤其是他大口吞咽那些残破肢体时,他整个人发生的变化,那膨胀蠕动的躯体,那些触角,那在墙壁上晃动的恐怖黑影……”

“於是,我带著自己的妻儿,打算逃离,却没有逃出多远,就被伯爵率兵抓了回来,並且被关在了那间牢房里,同样可怖的刑罚也降临在我们身上。”

“我不得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妻儿,被那畜生一点一点地玷污与吃掉,还有我这副残破的躯体,也是拜他所赐。”

“幸好这头怪物也有鬆懈的时候,我服用偷藏起来的药物,通过假死,趁机逃了出来,並带走了他的一样东西。”

“因为我觉得那东西似乎对他很重要,他也是在得到那东西以及妻子惨死之后,才性情大变的,我想那东西或许是向他復仇的关键。”

“逃出生天的我,躲进了城堡附近的一栋地下室里,那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居所,我在那里给自己装上假肢,一边苟延残喘,一边秘密调查。”

“只是我翻遍了古今典籍,查遍了种种正教、异教、邪教的传说,都查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於是我打算踏上旅途,试图在其他地方查出一些线索。”

“没想到在我踏上旅程的第一夜,就在这荒郊野岭里见识到了你那奇异的战斗,那只能用异教的奇蹟或魔法来形容,否则完全不能解释。”

“我被你的战斗攥住了心神,我断定,如果有谁能够知道这是什么,如果有谁能替我向伯爵復仇,那就一定是你了。”

巴尔加斯的神情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条绳索或一块木板一样惊慌与迫切,他在斗篷之下翻了翻,很快翻出了一个长著扭曲面目的蛋状物体。

贝黑莱特,这是那位鼻涕虫伯爵的贝黑莱特。

之所以称呼那位领主为鼻涕虫伯爵,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爵位是伯爵,另一方面是格斯在见到他的本体时,曾蔑称他为“鼻涕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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