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人心险恶
第165章 人心险恶
“付某”付震山的声音不再沙哑疲惫,反而变得有些异样的平稳,甚至带著一丝隱隱的亢奋,“要向诸位英雄、郑重道歉。”
道歉?眾人面面相覷,更加不明所以,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付震山继续道,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眼中的红光也隨著他的话语逐渐明亮,如同两盏小小的、邪恶的灯笼:“其实、关於犬子云鹏,付某方才所言,不尽不实。”他扫视眾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他,並非生病。”
不是生病?那是什么?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非但没病,”付震山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自豪,“反而得了天大的机缘!天大的造化!”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无形的存在:“他被一位云游至此、神通广大的仙师”看中,已收为记名弟子,正在传授无上长生大道,修行之法!”
仙师?弟子?长生大道?眾人更加糊涂了,同时也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付家庄闹鬼索命,怎么突然又扯上仙缘长生了?这转折太过突兀诡异。
“能得此仙缘,乃我付家祖上积德!更是云鹏几世修来的福分!”付震山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眼中的红光炽盛,几乎要溢出眼眶,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骄傲、贪婪与疯狂的神色,“然而。”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阴沉而充满歉意,但那歉意虚假得令人作呕:“仙师他老人家此前与仇敌斗法,受了些许损伤,需要静养恢復。为了助仙师老人家早日康復,重返巔峰,以便更好地教导云鹏,引领我付家踏入仙途,我付家上下,不得不略尽绵薄之力!”
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刷子,缓缓扫过院內一张张或呆滯、或惊愕、或渐渐变得惨白、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脸,嘴角那诡异的弧度扩大,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眾人心头:“仙师恢復,需要一些特殊的资粮”,便是尔等这些,气血旺盛、生机勃勃的武者精血元气!故而,付某才不惜损了往日声名,广发英雄帖,將诸位、请来庄中。呵呵。”
话说到这里,再愚钝、再醉醺醺的人也彻底听明白了!那所谓的“仙师”是邪魔!所谓的“仙缘”是陷阱!所谓的“资粮”就是他们的性命!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隨即“血食?!你他妈把我们骗到这来,原来是要拿我们当药引子?!给那邪魔恢復功力?!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一个江湖客瞪大了双眼,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付震山!老子操你祖宗!你好毒的心肠啊!枉老子之前还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阴险狡诈之徒!”另一个江湖客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关节都泛白了。
“狗日的付家庄!什么狗屁仙师,分明就是吸人血、啃人骨的邪魔外道!你们全家都入魔了,迟早会遭到报应的!”有人跳著脚,唾沫星子横飞地骂著,眼中满是鄙夷和仇恨。
“兄弟们,抄傢伙!跟这老狗拼了!不能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一个身材魁梧的江湖客振臂一呼,他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怒骂声、咆哮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將前院淹没!杯盘被掀翻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江湖客们又惊又怒,肝胆俱裂,做梦也没想到,名满江湖、看起来英雄末路、令人同情的付老庄主,竟然早就泯灭人性,设下如此歹毒绝伦、令人髮指的陷阱!那之前的悲苦,全是演戏!
惊恐与暴怒催生了最直接的反应,逃离!立刻逃离这个魔窟!
有人反应最快,酒意全消,转身拔腿就向记忆中来时的大门方向衝去!更多的人紧隨其后,如同一股混乱的洪流涌向庄门。
然而,当他们衝到前院边缘,那两扇原本敞开的朱漆大门依旧洞开,但门外的景象,却让他们如坠冰窟,彻底绝望!
哪里还有什么泥泞的山路、寂静的田野、稀疏的林木?
庄门之外,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浓稠得如同实质墨汁、翻滚涌动的漆黑!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隔绝一切的黑暗帷幕,將整个付家庄包裹得严严实实,与外界彻底隔绝!
抬头望去,夜空之中別说星星月亮,连一丝天光都没有,只有那令人绝望的、吞噬一切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那黑暗似乎还在向內缓缓压迫,带著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恶意。
“出不去了!外面、外面全黑了!什么都没有!”一个人惊恐地大喊著,声音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悽厉。
“是妖法!是邪阵!我们被困在这鬼庄子里了!”另一个人也跟著叫嚷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墙!翻墙试试!”有人在慌乱中提出了这样一个看似可行的办法。
恐慌如同最剧烈的瘟疫般在人群中爆炸式蔓延。
先前的怒骂变成了绝望的嘶喊与哭嚎。有人不信邪,试图施展轻功翻越不算太高的院墙,然而当他们触及墙头时,却发现那里同样被那诡异的、如有实质的黑暗所笼罩!
手指触及之处,並非砖石,而是一种冰冷滑腻、仿佛某种庞大生物湿冷皮肤的触感,甚至隱隱感觉到那“黑暗”在微微蠕动!嚇得他们魂飞魄散,惨叫著手忙脚乱地跌回院內。
“墙也出不去!这黑东西是活的!”
“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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