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辰醒来时，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是那种精神高度紧张后骤然鬆弛下来的疲惫。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未读消息和新闻推送，但他没有立刻去点开。
套房里很安静，王哥在外间沙发上还在睡著，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曼的位置已经空了，茶几上留著一张便签，字跡一如既往的工整：“舆情已初步控制，我去处理媒体后续。早餐已订，九点送到。上午无安排，请休息。”
顾辰洗漱完，门铃轻声响起，是酒店服务生送来的早餐：清粥小菜，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很清淡，正合他此刻的胃口。
他刚坐下，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感觉怎么样？我给你带了楼下那家你喜欢的生煎包，还有豆浆，怕你酒店的东西吃腻了。”
顾辰心里一暖，回覆：“醒了，酒店送了早餐，不过还能再吃一点。你上来吧。”
不一会儿，苏晚晴提著一个小纸袋悄悄进来。看到顾辰虽然疲惫但眼神平静，她鬆了口气。两人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就著清粥和生煎包，吃了一顿安静的早餐。没有多谈昨晚的风波，只是聊了些日常琐事，气氛温馨而平和。这种寻常的温暖，对此刻的顾辰来说，是最好的慰藉。
“接下来……就是五强了。”苏晚晴轻声说，眼里还是有些担忧。
“嗯。”顾辰喝了一口豆浆，“兵来將挡。”
十点左右，沈曼回来了，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她带来了最新的舆情总结和节目组的通知。
“舆论热度开始自然回落，虽然爭议仍在，但那位摇滚老將的发声起到了关键作用，討论开始向音乐本身回归。后援会表现得很克制，没有给对手留下把柄。”沈曼匯报著，將一份简报递给顾辰，“节目组那边，五强赛的赛制初步方案出来了。”
顾辰接过简报，目光直接落在赛制部分。
“五进四，主题暂定为『原创宣言』。”沈曼解释道，“要求选手必须演唱自己的原创作品，风格不限。但有一个附加条件……”她顿了顿，看向顾辰，“作品必须体现一定的『社会责任感』或『时代关怀』，评审將重点考察作品的思想性和传播正能量价值。”
顾辰的手指在简报上轻轻敲击著。“社会责任感”？“时代关怀”？“正能量”？这些词汇听起来正確无比，但定义权掌握在谁手里？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又一道枷锁！他之前的作品，无论是《消愁》的个体情绪，还是《提线木偶》、《热情的沙漠》的反抗与顛覆，显然都不符合某些人心目中的“正能量”標准。
“评委阵容呢？”顾辰问。
“基本不变，但可能会增加一至两位『专家评审』，侧重作品內涵评估。”沈曼回答，“具体名单还在商议。”
顾辰冷笑一声。这意味著一向支持他的张萌话语权可能被稀释，而李翰祥的標准將更具决定性，甚至可能加入更“正统”的评委来进一步压制他。
“王琨的动作真快。”顾辰放下简报。
“不仅是王琨。”沈曼推了推眼镜，调出另一份信息，“我收到消息，余薇薇女士近期频繁接触广电系统的一些人士，並可能以特邀嘉宾或观察员身份参与下一轮比赛的评审筹备会议。”
余薇薇！她终於要从幕后更直接地走到台前了吗？顾辰的心沉了一下。相比於王琨的粗暴打压，余薇薇这种更高层面、更隱形的操控，无疑更加危险。她追求的不仅仅是让顾辰失败，更是要让他彻底屈服，按照她的意志被“重塑”。
“『原创宣言』……”顾辰重复著这个主题，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他们想让我唱讚歌？还是想用『社会责任』这根大棒，把我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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