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住的最近,来的也是最快的,此时寿安堂里还只盛老太太和盛维二人。

盛紘穿著一件深褐色的外袍,模样较数年之前並无太大的区別,唯有两侧鬢角染上了几分银霜,满头黑髮之中,明显能够看到银丝掺杂其中。

“祖母!”明兰走到堂中,先衝著盛老太太福身一礼,然后才转身对著盛维行礼:“明兰见过大伯伯,给大伯伯请安了。”

“几年不见,六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此时的盛维眼眶还有些湿润,脸颊和眼角隱约间能够看见泪痕。

“外头这么大的雪,大伯伯是几时到的?”

“昨天半夜到的,那时城门已经关了,进不了城,就在城外庄子上暂住了一晚,今儿一早城门开了就立马赶了过来。”

“半夜才到?”明兰眉梢微挑,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外头雪下的这么大,大伯伯还连夜赶路?”

“还好,我们刚出发的时候还没下雪呢,是到戌时左右才开始下雪!”盛维嘴上虽然说的轻鬆,可雪夜赶路的艰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了儘早赶回汴京,见到盛老太太,这次好不容易回京的盛维,这一路真就是紧赶慢赶。

昨夜走到半道上,大雪就呼呼的飘了下来,没多久就把路给盖住了,夜里头的能见度又低,下著雪天上也没有星宿可以供他们辨別方向,可眼瞅著汴京就在眼前了,盛维想回汴京和家人重逢的心愈发迫切,就带著人硬著头皮朝著汴京赶。

好在通往汴京的官道宽敞平整,眾人举著火把依稀还能够辨別,可等他们赶到汴京之时,城门早已关闭。

“大伯伯一路辛苦了。”

“还好,这天还不算太冷。”

“维儿,你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盛老太太忽然问道。

盛维道:“西北那边的榷市基本已经稳定了,党项人的余孽已经被赶出了河套,逃往西域,丝绸之路也渐渐趋於稳定,从汴京到西北再到西域的商路也基本趋於稳定,侄儿这才得以抽身。”

“你这几年在西北辛苦了!”盛老太太感慨道:“先是和西夏开战,而后两淮又起叛乱,紧接著又是逆王谋反,几番折腾下来,国库早已空虚,契丹人偏偏又乘机南下,朝廷需要大量的钱粮来支撑和契丹人交战,你虽未入官场,可肩上的担子却不轻,我们都能理解。”

“汴京这边的事情,我是真没有想到,二弟和弟妹还有柏儿······”盛维说著说著,泪水便忍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起了转,鼻头也悄然酸了起来。

当初杨先和长梧率军北上之际,就让盛维去了西北,西北是杨先的大本营,必须得有自己人坐镇才放心,可当时不论是长梧还是陈武杨三,都抽不开身,铁头和定安又早早赶到了汴京,扒拉来扒拉去,最后还是只能让盛维去。

盛维不似英国公等人有诸般顾虑,盛维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支持杨先和长梧等人。

有盛维在,杨先和长梧等人就不必担心炮弹和火药不够,也正因为盛紘保证了杨先和长梧等人的后勤,他们才能毫无顾虑的率军北上汴京,討伐兗王。

可不曾想在那之后,淮南的叛乱不但愈演愈烈,就连契丹人也南下挑衅,为了平息叛乱,粉碎契丹人南下的阴谋,乃至於支持杨先早已开始准备北伐燕云的计划,盛维也只能继续留在西北,將源源不断的钱財和生铁送往汴京。

也正因如此,盛维才没能在得知盛紘夫妇和长柏身死,盛家二房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之后赶回汴京。

三人说话间,李氏和海氏、张桂芬还有如兰、品兰以及淑兰陆续赶到寿安堂。

眾人见到盛维,一个个都高兴的不行,尤其是品兰,直接扑进了盛维怀里,述说著分別数年的思念。

“儿媳给公爹请安了!”待得眾人落子落座,张桂芬也在李氏的介绍之下,给盛维行礼请安。

“无须多礼!无须多礼!”

盛维虽然没见过这个儿媳妇,但却早已从妻子的信中得知了这个儿媳妇的品性,是以盛维对张桂芬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

“在家里呆的可还习惯?”

“习惯!婆母待我极好,姑奶奶和几位妹妹也都是极好说话的。”张桂芬这话並非拱卫,而是肺腑之言,自他嫁到盛家之后,李氏对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没有半点刁难,处处都顺著她,甚至早早就將伯府的中馈大权交给了她,没有一点刁难她的意思。

长松的媳妇文氏留在宥阳老家,打理家宅和家中的產业,张桂芬只在成亲之时见过文氏一次,至於淑兰和华兰、如兰、华兰,几个姐姐妹妹也都不是那些喜欢对自家人耍小聪明,玩心机的,相反她们对张桂芬都十分友好,而且还很尊敬。

“你们刚刚成婚没多久,长梧那孩子就跟著他姐夫北伐去了,委屈你了。”

“不委屈!”张桂芬道:“我爹也是常年在外征战,我爹常说,咱们这些武勛之家,世受皇恩,若值国家危难之际,自当竭尽所能,报效朝廷。”

听著张桂芬的回答,盛维对这个儿媳愈发满意:“长梧在外征战,你婆母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家里的事情,就只能辛苦你了。”

“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紧接著长楠和全哥儿也上前拜见盛维。

“大伯!”

“伯祖父!”

两人走到盛维身前,直接跪了下去,给盛维磕起了头。

看著两个孩子都这么懂事,盛维也不禁嘆了口气,亲自上期那矮身伸手扶起二人:“都起来吧!”

长楠比元哥儿大一岁,今年已经十一了,全哥儿倒是还小,还不到五岁。

盛维抬手拍了拍长楠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楠哥儿,你是全哥儿的长辈,年纪也比全哥儿长,日后重振二房的担子,可就落在你身上了。”

“你祖父和你爹还有你兄长都是天生的读书种子,想当年少年时我和你爹也曾一起读书,可惜我脑子愚笨,没什么天赋,不如你爹,只读了几年便不读了,你爹却在短短十几年间,一路从秀才考到举人,考上进士,入朝为官,把二房经营的好不兴旺,咱们盛家也因此沾了光,也正是因为你父亲拂照,我才能在外头顺顺噹噹的行商。”

盛维絮絮叨叨的说著,神色和语气却都格外郑重。

长楠同样一脸郑重的道:“侄儿谨遵大伯伯教诲,一定用功读书,重振盛家门楣。”

盛维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全哥儿,不到五岁的全哥儿正在左顾右盼,显然有些畏惧盛维,扭捏的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身高才齐长楠腰身的全哥儿,盛维並没有说教的打算,这么小的孩子,你说的再多他也未必记得住。

“长得可真像你爹!”

揉了揉全哥儿的脑袋,盛维这才让人把他备好的礼物带上来,儘管这次回来的匆忙,可盛维还是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等到把礼物散了一圈,看著聪哥儿和云姐儿叫自己外祖父的时候,盛维心中的悲痛终是被衝散了许多,脸上也渐渐露出笑容。

可笑著笑著,盛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元哥儿呢?怎么不见元哥儿?”

盛维:我那么大一个大外孙呢?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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