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落子
兗王世子眸中闪烁著寒光,捏拳咬著牙道:“不错,事已至此,不成功,便成仁。”
“明日让你母妃入宫一趟。”兗王沉声说道。
“这个节骨眼让母妃入宫?”兗王世子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是让你母妃去皇后那儿。”兗王解释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让你母妃去皇后那儿诉诉苦,探探皇后的口风。”
“如此也好。”兗王世子思索片刻后点头道。
时间一日日过去,邕王也入宫代替嘉佑帝祭祀承天,之后没多久没多久,邕王府的嘉成县主和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结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东京。
一时之间,齐国公的门庭也再度热闹起来,人人爭相登门道贺,说齐国公和平寧郡主找了个好亲家,好儿媳,小公爷齐衡选了个好妻子。
整个东京城都笼罩在欢庆之中,这些个达官贵人们好似全然忘了淮南之地,还有反贼肆掠,攻占州府,与朝廷大军廝杀,东京城一如往日般繁华喧囂,夜夜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可兗王府內却一片肃穆,与热闹喧囂的东京汴梁有些格格不入。
“王爷,世子,邱长史求见。”
“快请!”
邱长史是兗王世子的讲经师傅,也是兗王府的长史,其弟邱敬和盛紘乃是同年,很多事情兗王父子二人不好出面,都是这兄弟俩帮著做。
不过片刻,邱长史就走了进来,和二人行过礼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王爷,世子,属下近来结识一人,乃是定西侯的同乡,自西北而来,还带了厚礼,王爷和世子可要见一见那人?”
“定西侯的同乡?从西北来的?”兗王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不由得不让他们多想。
交流过眼神后,兗王世子道:“邱长史,不知那人现在何处?”
“就在外间等候!”
“请他进来!”
又片刻之后,一身锦衣,做员外打扮的侯四步入屋內:“草民侯世,给王爷请安,给世子请安。”
“你是定西侯的同乡?”
“草民乃是宥阳人士,自幼便与定西侯相识,那时定西侯还只是宥阳县中一寻常屠户,草民与其兄弟相称,定西侯远赴西北从军之时,更是將家业悉数託付给草民打理。”
“本王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草民的话自然不好辨別真假,不过草民带来的礼物,却货真价实。”
“礼物?什么礼物?”
“王爷可知,西军为何能在短短数年之內,接连挫败西夏大军,一路攻城拔寨,將西夏覆灭?”
“自然是凭藉火炮之利。”兗王想都没想就直接答道。
“不错!”侯四道:“草民的话可以作假,草民的身份来歷也可以作假,但小人带来的火炮做不了假。”
“火炮?”兗王將目光看向邱长史,邱长史冲其点了点头,兗王见状忍不住瞳孔骤然收缩,看向侯四的目光已然发生了变化。
“此番草民是带著诚意来的。”侯四道:“红衣大炮十门,虎蹲炮二十门,炮弹上千,还有轰天雷千颗,皆已送至祥符县外一处隱蔽所在,这诚意王爷和世子可满意?”
“这是定西侯的意思?”兗王世子看著侯四问道。
侯四笑著道:“只要这批火器到手,谁的意思还重要吗?”
“哈哈哈哈哈!”
“不重要!”
“不重要!”兗王父子二人尽皆哈哈大笑起来。
······
时间一日日过去,神机军在承平伯朱涛的带领之下,和地方厢军配合,接连挫败叛军,將淮南半数州县悉数从叛军手中夺回,可叛军一面和朝廷大军交战,一面却朝著西南方向扩张,虽然在淮南节节败退,可叛军的地盘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而且隨著一次次和神机军以及厢军交锋,原本不过乌合之眾的叛军虽然不断战败,可也在战败不断成长,整体素质和战力不断提升。
在神机军和厢军配合的攻势之下,坚持的时间越来越久。
神机军的火炮虽然厉害,可缺点也很显著,移动不便,而且受天气影响十分严重。
隨著年关过去,寒冬退去,天气转暖,春季来临,雨水也多了起来,神机军的劣势就慢慢展现出来了,朝廷大军的攻势也慢了下来。
叛军眼瞅著朝廷大军的攻势慢了下来,却並没有著急北上和朝廷大军较量,而是不断朝著荆湖路扩张,同时大批的流寇溃兵渡过长江,朝著江南席捲而去。
叛军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再度攻击那些防御严密的州县城池,而是专挑没有坚城守护的村镇,劫掠富户,席捲百姓,不过短短数月之间,大半个江南都跟著乱了起来。
宥阳县城,盛家大宅之內,杨先正在院中教儿子元哥儿习武,这小子天生一副横炼的筋骨,远胜同龄之人,才六岁的娃娃,就能將百斤重的石锁举过头顶,如此天赋,杨先自然不会让其浪费,打从到汴京开始,就一直在教这小子练习拳脚桩功,拉伸筋骨,养练气力。
“姐夫!”
“姐夫!”
元哥儿正练著,长梧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不好了!叛军拿下太湖了。”
“拿下就拿下唄,有什么好慌张的。”杨先语气淡定,目光仍旧在元哥儿身上。
“姐夫,太湖可是有水师的,叛军拿下了太湖,就等同於得了太湖水师的战船,自太湖入长江,东可进金陵,西可入江州。”
“那又如何?”杨先道:“难不成你还想孤身一人杀去太湖,把叛军的水师灭了?”
“我······”长梧焦急道:“难不成咱们就在宥阳坐以待毙?”
“不然呢?”杨先看著长梧。
长梧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无奈化作一声嘆息,一脸颓丧的坐到杨先身侧,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直接一饮而尽:“你说官家和朝中那些相公们到底怎么想的,他们分明知道咱们就在宥阳,他们只要一纸詔书,姐夫你就能领兵北上,痛击叛军,和杨三、陈武他们形成南北呼应之势,定能將叛军一举歼灭。”
“朝中诸公不想看到一个脱离他们掌控的定西侯,而官家要的是安稳,是平衡,我若是当真率军北上扫平叛逆,官家该如何封赏?若是往后再北击辽国,收復燕云,官家又该如何封赏?”
“这······”长梧被杨先说的有些语塞:“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叛军肆虐,让百姓遭劫吧。”
“这些不是现在的咱们能够管得了的。”杨先道:“那是官家和朝中诸公要考虑的事情。”
“哎!”
“原本以为当了官,得了爵位,就能一展所长,报效朝廷,没想到咱们打了胜仗,立了功,反而要被防备,被猜忌。”
“这官做的可真憋屈。”
“如今咱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杨先伸手拍了拍长梧的肩膀道:“不过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
“姐夫这话是什么意思?”长梧疑惑的看向杨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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