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绝龙岭下。
商军营寨连绵,煞气冲霄,却透著一股异样的沉闷。自赵公明、龟灵圣母、无当圣母率援军抵达已过数日,预想中的雷霆攻势並未立刻展开,反倒是叛军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压力,收缩防线,依託绝龙岭天险固守,一时间竟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这种对峙,远比激烈的廝杀更折磨人。
无形的劫气如同湿冷的浓雾,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营寨的每一个角落,侵蚀著所有人的心神。普通军士变得愈发焦躁易怒,一点小事便能引发殴斗;低阶修士们则感到心烦意乱,打坐时杂念丛生,难以入定。
即便是赵公明、闻仲这等修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元神深处那三尸虫的躁动被放大了。
赵公明性子本就急躁,此刻更是觉得一股无名火时时窜起,看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立刻杀上绝龙岭,將那帮藏头露尾之辈揪出来砸个稀巴烂(中尸嗔怒)。他屡次想要强行闯关,都被龟灵圣母以“时机未至,需等无当师妹阵法布置完备”为由劝住。
闻仲则忧心於战局拖延,朝歌变故,对儘快平定北海、获取足以扭转朝歌局势的大功,生出更强烈的渴望(上尸贪念)。他额间神目不时开合,扫视敌阵,寻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绽,却因心绪不寧,难以静心推演。
就连性情相对沉静的龟灵圣母,也偶尔会觉得心神不属,对岛上弟子、尤其是息小壤的安危,生出了比平时更重的牵掛与忧虑,这种情绪干扰著她的判断。
唯有无当圣母,因精擅阵道,需极度专注推算布置,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劫气的影响。但她也能感觉到,在这劫气瀰漫之地布阵,消耗的心神远超平常。
“不能再拖了。”这一日,龟灵圣母找到无当圣母,“阵法还需多久?”
无当圣母面露疲惫,指了指地上已勾勒出大半的阵图:“核心阵眼已备,然此地煞气与劫气交织,干扰甚大,若要確保万无一失,困杀强敌,至少还需三日稳固。”
“三日…”龟灵圣母蹙眉,“公明师兄那边,怕是快按捺不住了。我观敌军气息,似乎也在酝酿什么,恐生变故。”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绝龙岭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诡异的战鼓声!鼓声並不激昂,反而带著一种勾魂夺魄的靡靡之音,与瀰漫的劫气產生共鸣,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撩拨著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与情绪。
“呃啊!”营寨中,一些心志不坚的军士突然双眼赤红,如同疯魔般攻击起身边的同伴!几名正在演练合击阵法的修士,也因陡然升起的猜忌与怒火,阵法运转瞬间失控,险些自相残杀!
“不好!对方以魔音催动劫气!”无当圣母脸色一变。
赵公明怒吼一声,冲天而起,定海神珠光芒大放,试图以无上法力强行镇压魔音,稳定军心。但魔音无形,与劫气一体,竟是难以彻底驱散。
对峙的平衡,被打破了。对方显然不愿坐等截教准备好一切。
而就在北海战局因劫气產生新变数的同时,金鰲岛上的暗流,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汹涌。
修缮之地,乌云仙独自打磨著一根巨大的石柱。他的动作看似平稳,但额头不断渗出的细密冷汗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却出卖了他正在经歷的可怕挣扎。
绝龙岭的魔音,北海浓郁的劫气,仿佛透过冥冥中的联繫,跨越了空间,强烈地刺激著他元神深处那枚魔种!
这一次的躁动,远胜以往!魔种不再仅仅是低语和诱惑,而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吞噬著涌来的劫气,壮大自身,並发出尖锐的咆哮:
“杀!杀!杀!”“力量!无穷的力量!”“吞噬!吞噬那造化之源!即可超脱!”“打破这牢笼!復仇!让所有轻视你、压制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无数充满杀戮、贪婪、怨恨的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击著乌云仙的理智。他眼中黑气疯狂涌动,几乎要彻底覆盖眼白,周身不受控制地瀰漫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电弧,將周围的石材悄无声息地腐蚀消融。
“不…我不能…”乌云仙死死咬著牙关,牙齦都已渗出血丝,凭藉大罗金仙的强大意志力苦苦支撑,“我是乌云仙…我是截教隨侍仙…”
然而,魔种借劫气之力,威力暴增,同时无比阴险地不断放大他內心深处那些被压制了万年的负面情绪:
对亲传弟子地位资源的嫉妒(上尸贪);昔日被金灵圣母当眾击败、被罚苦役的屈辱与怨恨(中尸嗔);对无拘无束、快意恩仇的渴望(下尸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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