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伍六一訕訕地笑了笑,他还真没认出来。

这会儿的马卫都还没发福,脸是瘦瘦的,完全不是后来圆乎乎的模样,实在难和日后那个的古董大亨联繫到一起。

王硕又补了句:“您要是想淘几件古董摆家里,或者想买四合院,找他准没错!”

伍六一听得有些心动。

古董这东西,有閒钱了买几件玩玩也不错。

四合院也是要买的,未来投资的好手段。

他正想趁机请教些门道,球场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哥!妈叫你回家!”

伍六一抬头望去,只见伍美珠推著自行车,站在草坪外朝他喊。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到妹妹身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你先跟我回去,妈在家等著呢!”伍美珠催促道。

伍六一点点头,转身跟王硕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伍美珠脚下用力蹬著,嘴里嘟囔:“哥,你脸皮可真厚,还得我驮著你。”

“刚踢完球,累!”伍六一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不开你那辆八嘎车?”

“你给我出油票和油费啊?”

“当我没说。”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著急?”

“妈刚才接了个电话,好像是银行打来的,说让你去取钱,听著数额好像不小,妈嚇了一跳,催你赶紧回去呢。”

伍六一恍然大悟,准是《火星救援》的稿费到了!

他瞬间来了精神,拍了拍妹妹的后背:“你有口福了,晚上请你吃东来顺,羊肉管够!”

“真的?”伍美珠眼睛一下子亮了。

“骗你干嘛?想吃多少吃多少!”

“耶!”

伍六一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推背感,原来是伍美珠激动地猛蹬脚踏板。

自行车如野猪奔袭,迅速窜了一大段。

“不是,你慢点!”

回去的路上风驰电掣。

伍六一死死攥著后座的铁架子,比自己开摩托车还紧张。

没多大功夫,自行车就拐进了院。

听见车铃声,张友琴腾地就站了起来。

“可算回来了!”张友琴快步迎上来,拉著伍六一的胳膊就往院里走,“下午银行的同志打电话,说有笔超万元的钱存到你名下,问是不是本人,我都没敢应。”

伍美珠抢先一步蹦进院:“妈,哥说那是他写小说的稿费!晚上要请咱们吃东来顺呢!”

“吃什么吃,先把正事说清楚!”张友琴回头瞪了小女儿一眼,又转向伍六一,“那笔钱到底多少啊?银行同志说得含糊,就说让本人带著介绍信还有好多东西去核对,那些东西我都没听过。”

伍六一扶著张友琴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妈,是我之前投的稿子发表了,投到美国区了,人家那边给的稿费高,正常的。”

“美国?”张友琴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把文章都发到美国去了?”

伍六一嘿嘿一笑,“儿子的能力你还不了解么?”

对於张友琴这代人而言,“美国”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脑海里充满无法调和的矛盾。

过去几十年,她听到的、学到的,都说美国是“zb主义大毒草”。

资本家个个肥头大耳,喝著咖啡,抽著雪茄,脚都踩在工人的白骨上。

那个国度的一切繁荣都被阐释残酷剥削。

摩天大楼的每一块砖都仿佛浸透著劳动人民的血汗。

然而,歷史的弔诡之处在於,当她们步入中年,固守多年的世界观却迎来了猝不及防的鬆动。

隨著建交,蜜月期的来临。

来自大洋彼岸的零星碎片,开始以各种方式撞击她们的认知。

《大西洋底来的人》《加里森敢死队》这样的译製片传到国內。

满街的高楼大厦、飞驰的汽车、超市里堆积如山的商品。

共同构成了一幅她无法想像的丰裕图景。

社会上学英语、想出国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生出些“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的论调。

前院的胡老爷子,一辈子谨小慎微,临老了却把家当卖了个乾净,带著全家去“享福”了。

张友琴送他们出门时,心里头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那地方,真就那么好?好到让人能狠下心,连根都不要了?

所以,当儿子告诉她,一笔来自美国的稿费即將存入帐户时,她感到的震撼是双重的。

这不仅是儿子有出息了的欣慰。

还是因为那个遥远、复杂、既让人害怕又让人好奇的庞然大物,那个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跟自己家扯上关係的地方。

竟然被自己几子,用一支笔就轻易地赚到了美国人的钱。

这感觉,不像是捡了钱。

倒像是自家养大的土鸡,忽然飞上了蟠桃园,还叼了个仙桃回来。

惊喜之外,更多的是让她措手不及的懵。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