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伦敦的谈判陷阱
第255章 伦敦的谈判陷阱
伦敦,劳合社咖啡馆。
塔列朗推开门,里面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咖啡和金钱的味道。
劳合社,伦敦金融界的心臟。在这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银行家、保险商每天进行著数百万英榜的交易。东印度公司的茶叶期货、加勒比海的蔗糖保险、非洲的奴隶贸易债券一切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买家。
一个穿著考究的年轻侍者走过来:“先生,您预约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塔列朗跟著侍者上楼,走进一间布置优雅的包厢。房间里已经坐著四个人。
最左边是一位年轻的犹太银行家,穿著朴素但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眼神冷静而锐利。內森·罗斯柴尔德,法兰克福罗斯柴尔德家族派驻伦敦的代表。
中间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荷兰绅士,体態臃肿,脸色红润,手指上戴著两枚镶钻戒指。
亨利·范霍恩,阿姆斯特丹霍普银行的董事。
右边是两位法国流亡贵族。一个是瘦削的中年男子,眼神阴鷙,是波利尼亚克伯爵,王后的密友,因改革而逃亡英国。另一个是年轻的子爵,满脸怒容,是阿尔图瓦伯爵的隨从。
“塔列朗主教,久仰大名。”內森站起来,伸出手。
“罗斯柴尔德先生,荣幸之至。”塔列朗微笑著握手。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心里有数了。罗斯柴尔德是真正的银行家,只看利润。范霍恩是傲慢的暴发户,自视甚高。两个流亡贵族则是满腔仇恨,没有理智。
这场谈判,註定不会有结果。
但这正是莱昂想要的。
“诸位,”塔列朗在桌前坐下,“我代表法兰西內政大臣弗罗斯特先生,带来一个和解方案。”
“和解?”波利尼亚克冷笑,“那个篡位者还配谈和解?”
塔列朗没有理会他,继续说:“法兰西即將发行五亿里弗尔的国家復兴公债。我们听说,诸位正在筹集资金,准备做空这批公债。”
范霍恩喝了一口咖啡:“我们只是正常的金融投资。”
“当然。”塔列朗点头,“所以弗罗斯特先生想提出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方案——如果诸位愿意停止做空,甚至可以转而认购公债,法兰西政府愿意提供三个保证:第一,优先认购权,诸位可以以面值95%的价格认购任意数量的公债。第二,本金担保,我们將用教会土地作为抵押。第三,提前赎回权,如果诸位需要,可以提前按面值赎回。”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內森沉思:“这个条件很慷慨。弗罗斯特先生的改革,我们有所耳闻。显贵会议的成功,包税制的废除,皇家银行的建立......”他顿了顿,“坦白说,我认为法国的財政状况正在好转。做空未必是最优选择。”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真相!”波利尼亚克激动地拍著桌子,“弗罗斯特是个骗子!
他的所谓改革,只是掠夺贵族和教会的財產!法国国內已经怨声载道,旺代地区的农民隨时可能暴动!”
“即使暴动,”內森平静地说,“也不影响公债的价值。只要教会土地还在,只要国库还能收税,公债就是安全的。”
“你这是在帮那个篡位者说话?”年轻的子爵怒道。
內森看著他:“我只是在分析风险和收益。这是银行家的本分。”
范霍恩突然笑了:“罗斯柴尔德先生,你太年轻了。你不了解法国的真实情况。”
他转向塔列朗,语气傲慢:“主教阁下,恕我直言,弗罗斯特先生的提议很诱人。但我们霍普银行,不需要这种施捨。”
“施捨?”
“是的,施捨。”范霍恩靠在椅背上,“霍普银行是欧洲最古老、最强大的金融机构之一。我们资助过奥地利女皇,借款给俄罗斯沙皇,在波兰、德意志、瑞典都有巨额投资。区区法国公债,我们想做空就做空,想买入就买入,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证“。”
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更何况,我们对法国的判断和罗斯柴尔德先生不同。你们的改革越激进,反弹就会越强烈。旺代的教会势力不会善罢甘休,流亡贵族的力量也在不断集结。用不了多久,法国就会陷入內战。到那时,你们的公债会一文不值。”
“所以,我们拒绝。”范霍恩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不仅要做空你们的公债,还要让全欧洲都看到,弗罗斯特的改革是个笑话。”
波利尼亚克和子爵立刻附和:“对!我们要让那个篡位者付出代价!”
塔列朗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莱昂料得没错。范霍恩太傲慢了,流亡贵族太盲目了。他们不是在做金融投资,他们是在赌气。
只有內森是真正的银行家。但一个人改变不了这个联盟的决定。
“那真是遗憾。”塔列朗站起身,“既然诸位已经决定,我也不再多言。但我必须提醒一句弗罗斯特先生也是个银行家。他很清楚,金融战爭没有对错,只有输贏。”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诸位保重。伦敦的冬天,很冷。”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包厢。
范霍恩看著他的背影,冷笑:“威胁?可笑。”
內森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桌上的咖啡杯。
同一时间,华沙。
一座灰色的石砌宅邸,这是萨皮耶哈家族的府邸。曾经辉煌的波兰贵族家族,如今已经破败。
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男子走进侧门,被管家引到书房。
书房里坐著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头髮花白,眼神疲惫。萨皮耶哈公爵,家族的现任族长。
“您就是法国政府的代表?”老人问。
“是的,阁下。”男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黑室特工,化名杜布瓦。
“我不明白,法国政府为什么会关心我这个破產的波兰贵族?”
杜布瓦坐下,开门见山:“因为您欠霍普银行三百万弗罗林。”
老人脸色一变。
“阁下,我们调查过了。”杜布瓦拿出一份文件,“1787年,您向霍普银行借款三百万弗罗林,用西里西亚的铜矿做抵押。当时铜价高涨,矿藏估值五百万弗罗林。但现在,铜价已经暴跌了40%,矿藏实际价值不到两百万。”
“这意味著,如果您无法还款,霍普银行將损失一百万弗罗林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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