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快,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关键步骤。”莱昂说道,“制宪会议必须儘快召开。我们需要在三个月內,最多六个月內,完成宪法草案。而且,我们还有其他的优势。”

“三个月?”米拉波皱眉,“这太快了。英国的《权利法案》,他们討论了多久?美国人制定宪法又花了多少时间?”

“英国有时间,我们没有。”莱昂的声音变得紧迫,“国王今天的屈服只是暂时的。

保守派贵族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重新组织反击。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一下,“外国势力也在观望。奥地利的约瑟夫二世是王后的哥哥,普鲁士的腓特烈威廉二世也在密切关注法国的局势。他们绝不会坐视君主制被削弱。我们必须在他们干涉之前,把新秩序建立起来。”

“而且,”莱昂继续说道,“我们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技术优势。但这个优势不会持续太久。”

“技术优势?”米拉波疑惑地问。

莱昂点点头:“我一直相信一个道理—真理只在武器射程之內,而宪法,也只在我们的米涅步枪射程之內。今天国王之所以妥协,不是因为我们的道德感化,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继续对抗,等待他的將是什么结果。”

“但是,”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技术优势是有时间窗口的。各国的间谍已经开始活动,他们会想方设法获得我们的武器技术。普鲁士人、奥地利人、甚至英国人,都不会坐视法国拥有这样的军事优势。我估计,我们最多有一年的时间窗口。”

布里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一年內完成所有关键改革。財政方面,我会继续推动。取消税收特权,建立统一的税制,这是宪法的基础。”

“但这会遇到贵族的强烈反对。”拉法耶特说,“他们会联合起来,向国王施压。”

“所以我们需要国民自卫军。”莱昂看著拉法耶特,“你的军队,特別是装备了新武器的精锐部队,是保护改革的最后防线。你必须確保巴黎的稳定,確保国民议会的安全。”

拉法耶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明白。但我希望,我们能儘量避免流血。我不想看到法国人杀法国人。”

“我也不想。”莱昂的声音变得沉重,“但歷史告诉我们,改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既得利益者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特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保持军事优势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威慑。当敌人知道反抗的代价时,他们往往会选择谈判桌而不是战场。正如我刚才说的,宪法只在射程之內才有效力。”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巴黎。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

“今天,国王向革命低头了。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挑战会更加严峻。”莱昂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巴黎,“贵族的反扑,教会的抵抗,外国势力的干涉—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但最危险的,是我们內部可能出现的分裂。”

他转过身,看著三个人:“革命的成功往往不是败在外敌手中,而是败在內部的分歧上。温和派和激进派,君主立宪派和共和派,这些分歧如果处理不好,会让我们的敌人有机可乘。”

米拉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那我们该怎么办?”

“团结。”莱昂说,“只要我们团结,只要人民支持我们,我们就能贏。”

布里安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弗罗斯特先生说得对。但我们也要小心內部的分裂。革命者中,有温和派,有激进派。如果我们自己先乱了,敌人就不用动手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共同的目標。”莱昂说,“君主立宪制。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的旗帜。”

拉法耶特点点头:“我同意。”

傍晚,凡尔赛宫。

王后玛丽·安托瓦內特站在窗前,看著国王的马车缓缓驶进宫门。

一下马车,路易十六摘下那顶该死的三色帽徽,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踏,仿佛要將它踩成粉末。

“该死的!该死的!”他咬牙切齿,声音在凡尔赛宫里迴荡,“这是我一生中最屈辱的一天!比我加冕时摔倒还要屈辱!”

他想起了广场上那些欢呼的人群一那些本应该跪拜在他面前的臣民,现在却在为他的屈辱而欢呼。他想起了拉法耶特递过来的帽徽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想起了自己被迫戴上它的那一刻,想起了周围响起的雷鸣般的掌声。

“我不会忘记的。”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弗罗斯特,拉法耶特,还有那些该死的议员们一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正在这时,脚步声响起。布罗伊元师走了过来。

“陛下。”布罗伊向国王行礼。

“布罗伊。”路易十六转过身,“你也看到了今天的屈辱。”

布罗伊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路易十六的声音变得冰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让那些叛逆者骑在我们头上?

1

布罗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陛下,我必须如实说。没办法,弗罗斯特的武器————

远远超乎了我们的预料,所以————”

路易十六紧握双拳:“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认输?”

“不,陛下。”

布罗伊摇头,“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研究他们的武器,需要找到对策。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

“什么选择?”

“外援,陛下。”布罗伊压低声音,“奥地利皇帝约瑟夫二世是王后的哥哥,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二世也在关注法国的局势。他们不会坐视君主制被顛覆。如果我们向他们求助————”

路易十六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是说,让外国军队进入法国?”

“如果必要的话,陛下。”布罗伊说,“革命者的武器再先进,也不可能对抗整个欧洲的联军。而且,我们还可以从內部瓦解他们。”

“內部?”

“是的,陛下。革命者內部並不团结。温和派和激进派,君主立宪派和共和派,他们之间有很多分歧。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分歧,分化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路易十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

“另外,”布罗伊继续说道,“我们还可以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弗罗斯特虽然富有,但维持那么多军队,生產那些武器,成本必然巨大。如果我们能够破坏他的商业网络,冻结他的资產————”

“但现在巴黎在他们手中。”路易十六皱眉。

“所以我们需要耐心,陛下。”布罗伊说,“表面上配合他们,暗中准备反击。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放鬆警惕。然后,在合適的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

路易十六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半年,陛下。半年时间研究他们的武器,联繫外国盟友,准备反攻。”

“半年————”路易十六喃喃自语,“那就让他们再得意半年。但记住,布罗伊,这次我们不能再失败了。

“9

“是的,陛下。我保证。”

王后玛丽·安托瓦內特得知了相关消息之后,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知道,路易今天受了巨大的屈辱。戴上三色帽徽,承认国民议会,批准那些任命

这对一个从小就被教育相信君权神授的国王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打击。她能想像他现在的愤怒和绝望。

但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正在这时,房门轻轻被敲响了。

“请进。”王后说。

门开了,伊莉莎白公主走了进来。这位国王的妹妹,二十五岁的公主,脸上带著担忧的表情。

“伊莉莎白。”王后转过身,看著这位与自己关係复杂的小姑子。

“姐姐。”伊莉莎白走过来,声音轻柔,“我听说哥哥回来了。他————还好吗?”

王后苦笑了一下:“你觉得呢?一个国王被迫戴上革命的帽徽,在自己的臣民面前低头,他能好吗?”

伊莉莎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这不是坏事。”

“什么?”王后惊讶地看著她。

“姐姐,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伊莉莎白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我一直在关注巴黎的情况。弗罗斯特先生————莱昂,他真的在努力避免流血。如果不是他的调解,如果不是他的那些新式武器震慑了布罗伊元师,巴黎现在可能已经血流成河了。

“6

王后看著她:“你坚定相信他?”

“我相信他。”伊莉莎白坚定地说,“而且,姐姐,我们別无选择。哥哥的固执和贵族们的贪婪已经把法兰西推到了悬崖边上。如果我们不接受改革,等待我们的可能就是查理一世的命运。”

伊莉莎白走过来,轻轻握住王后的手:“姐姐,我们会度过这个难关的。法兰西会变得更好。”

王后看著这位年轻的公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也许,这个与莱昂·弗罗斯特关係密切的小姑子,真的能够成为王室和新时代之间的桥樑。

“我希望如此,伊莉莎白。我真的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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