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国王的妥协
“这是我的决定。”路易十六站起身,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王后看著他。这个一直被人认为软弱的男人,在这一刻,显示出了他的勇气。她点了点头。
7月23日,清晨。
凡尔赛宫的大门打开,一辆简朴的马车缓缓驶出。
路易十六坐在车里,独自一人。马车缓缓前进。路易十六看著窗外的风景,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他想起了父亲路易十五。父亲是个强势的国王,从不向任何人低头。他记得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永远不要向暴民低头。你是国王,你的权力来自上帝,不是来自人民。”
但父亲留给他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法兰西:財政破產,贵族腐败,人民飢饿。他想改革,但贵族不让;他想妥协,但人民不满。
现在,他被迫向革命低头。
马车经过一个村庄。村民们站在路边,静静地看著国王的马车。没有欢呼,没有鼓掌,甚至没有跪下。只有沉默。
路易十六透过车窗,看到了他们的眼神。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冷漠。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些人眼中,他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国王,而只是一个失败者。
一个老人突然跪下,向马车磕头。他的声音颤抖:“国王陛下,保重!”
路易十六的眼睛湿润了。至少,还有人关心他。至少,还有人记得他是国王。
中午,巴黎市政厅。
广场上挤满了人。数万名巴黎市民聚集在这里,等待国王的到来。
拉法耶特站在市政厅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个三色帽徽。
“侯爵,”米拉波问,“国王真的会来吗?”
“他会来的。”拉法耶特说,“他没有选择。”
米拉波点点头,周围看了看:“侯爵,弗罗斯特先生呢?”
“他说他有点事情————”拉法耶特说无奈。
共济会的周会,这傢伙是积极参加,意见和想法一个顶一个,存在感极强。但是一到了这样的场合,就不见了他的人影。
上一次国民会议,还是自己强拉著他过去的。
米拉波笑了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
“国王来了!”有人喊道。
广场上的人群骚动起来。
国王的马车缓缓驶入广场。马车停下,车门打开,路易十六走了出来。他环视四周,看到了数万双眼睛盯著他。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阶。
拉法耶特迎上前:“陛下,欢迎来到巴黎。”
路易十六点点头,然后转向人群。
“我的人民,”他说,声音有些颤抖,“我来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
“我听到了你们的声音。”路易十六继续说,“我知道,你们要求自由,要求公平,要求改革。”
“我承认国民议会的合法性。我撤回军队。我保证和平。”
“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建设一个更好的法兰西。”
他说完,广场上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拉法耶特走上前,手里拿著三色帽徽。
“陛下,”他说,“这是新法兰西的象徵。蓝色和红色,是巴黎的顏色;白色,是王室的顏色。”
“这代表著国王和人民的团结。”
路易十六看著那个帽徽,心中涌起一阵屈辱。但他知道,他必须戴上它。他接过帽徽,戴在头上。
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国王万岁!”
“革命万岁!”
“自由万岁!”
路易十六站在台阶上,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向人群挥手。但他的心在滴血。
市政厅內,会议室。
路易十六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拉法耶特站在他身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米拉波
站在门口。会议室右侧,靠窗的位置,坐著两个人。他们穿著朴素的黑色礼服,没有任何装饰,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不想引人注意。
“陛下,”拉法耶特说,“国民议会有几项任命,需要您批准。”
路易十六看著那份文件,没有说话。
“第一,任命让·西尔万·巴伊为巴黎市长。”拉法耶特说,“巴伊先生是天文学家,也是国民议会的成员。他將负责巴黎的日常管理。”
路易十六点点头。他认识巴伊,一个温和的学者,至少不是激进分子。
“第二,任命我为国民自卫军总司令。”拉法耶特继续说,“国民自卫军將负责巴黎的治安和防卫。”
路易十六看著拉法耶特。这个年轻的侯爵,曾经在美国独立战爭中战斗过,现在成了革命的领袖。
“你想要什么?”路易十六突然问。
拉法耶特愣了一下:“陛下?”
“你们想要什么?”路易十六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权力?金钱?还是我的王位?”
拉法耶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陛下,我们想要的,是一个更好的法兰西。一个国王和人民共同治理的法兰西。”
“就像英国那样?”路易十六苦笑,“国王只是个摆设?”
“不,陛下。”拉法耶特说,“国王依然是国家的元首,依然受到尊重。只是,国王的权力需要受到宪法的限制,需要与议会分享。”
路易十六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突然停在了右侧靠窗的位置。
那两个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都穿著朴素的黑色礼服,安静地坐在那里。在现在这个场合,几乎所有人都是想要伸直了脖子,展示自己的存在感,但是这两位,似乎很低调。
但是关键是,今天这个让他屈辱的场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两个人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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