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恆脚步未停,隨父亲行至堂中稍显空旷处,先向各方微一拱手,算是全了礼数。
隨即转身面向那李姓青年,亮出烫金请柬,声音清晰沉稳:“灵溪陈氏,持县衙正式邀帖与会。这位兄台有何指教?”
李姓代表被这沉稳的反问噎了一下,面色一沉,索性不再看陈守恆。
转而抬高声调,朝著刚从后堂转出的新任县丞李大人发问:“县丞大人,您来得正好。这突然冒出来不知姓氏的人家有何资格与我等世家同堂竞买?若是人人都可隨意参与,岂不乱了章法,徒增笑柄?还请大人明示,以正视听!”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新任县丞李大人身上。
这位李县丞年约四旬,面容瘦削,神色严肃,一身青色鵪鶉补子官袍穿得一丝不苟。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上首位站定,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尤其在陈立父子身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喜怒。
片刻沉默,他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官威:“李公子,诸位,稍安勿躁。本次官田掛售,乃是奉州郡明令,旨在应对时艰,筹措急需之財税。
规程之中,除邀各世家外,亦明確要求,需有本县籍之乡绅代表参与,以示公允,杜绝物议。灵溪陈氏,乃镜山本地推选之乡绅代表,持本衙正式邀帖入场,一切合乎规程法度。此事,无需再议!”
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那李姓代表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强辩,只得悻悻然坐下。
堂內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收起了看戏的心思,重新评估起这对看似普通的父子。
李县丞不再多言,撩袍端坐於主位之上,示意身旁的书吏。
书吏上前一步,展开一卷册薄,朗声道:“官田竞拍,现在开始!首拍,县北河上村————·三千三百亩————等水田百亩————二等水田————起拍·价,纹银八万八千两。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三千两。”
竞拍正式开始。
这块地虽非顶尖,面积不小,位置尚可,立刻引起了爭夺。
李家率先出价,苏家紧隨其后加价三千两————
但只是两轮,李家退出,苏家便以九万四千两夺得。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世家没有明显太多加价爭夺。
接下来的几批地块拍卖,均是如此。
世家虽都有出价,但价格稍一抬高,便立刻放弃,竞拍显得异常平和。
轮到灵溪四千三百亩水田。
书吏的声音再次响起:“————灵溪、上溪五村水田,共计四千三百亩————起拍价,十二万三千两。此次竞拍,打包出售,不予拆分。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三千两。”
短暂的寂静后,苏家率先打破沉默,试探性地开口:“十二万六千两。”
加价刚好是底线。
柳家沉吟片刻,跟进道:“十二万九千两。”
价格升至十三万二千两后,苏家的代表便不再出声,显然他们的目標並非於此。
“十三万五千两。”
柳家一位面色沉稳的老管家首次出价,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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