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与吕琮见面时,我当面问询,他亦承认是他所谋。”说到此事,杨修眸间流露出一缕钦佩之色。

吕琮这事做得,实是巧妙。

“好个王允!这般重要之军情,竟然私自按下不报,”杨彪满脸的不可思议,隨即大怒,拍案站起,咆哮低吼,“欺君,此乃欺君!”

“明日,我定要再弹劾於他!”杨彪呼吸急促。

这王允,胆子是愈发大了。

这等要事,竟也敢瞒著朝中。

王允的用意,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无非是想抢在吕布回长安之前,多拉拢些將校部署下去。

如此才好制衡吕布。

“父亲,冷静,每逢大事需静气,静气!”见杨彪怒不可遏,脸色青紫,杨修忙上前劝道。

“倒是为父小看这吕家子了。”不多时,杨彪平復心绪,瞪了学以致用的杨修,坐回了榻上,抿了口茶汤。

这才悠悠说道:“他可不是要寻我弘农杨氏庇护,乃是欲与为父,与我弘农杨氏,结盟!”

“此子是在为他阿父,於朝堂之上寻求盟友!”

“啊!”杨修惊得张大了嘴。

“他有何资格?他吕氏不过是边地贱族……”

“不,他有!”杨彪摇头,打断了杨修,道:“吕布麾下近三万余眾,便是此子与我弘农杨氏结盟之资。”

闻言,杨修眸间一亮,如拨云见雾,继而抚掌大笑起来,“好个吕琮,原来是这般,原来这便是他之目的。”

这傻儿子,杨彪有点没眼看。

他那色偏黑的嘴唇蠕动了下,却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挥挥手,笑道:“去吧,梳洗后便歇息吧。”

“好的,父亲!”

“嘿黑,今晚早些睡,明日就去寻那小子,到时定要好好羞臊那混帐一番,哈哈,终於落本公子手里嘍。

啷里个啷……哟,今夜这月色还挺不错。”

听著室外廊道下,杨修那逐渐远去的自言自语,杨彪单手扶额。

“唉,这傻儿子!”

又喝了口茶汤,杨彪望著窗外那一轮皎洁的峨眉月,陷入沉思之中。

“这吕氏子,究竟意欲何为?”

此时此刻,杨彪一时间,竟有些看不透。

吕琮邀他那傻儿子在四知楼一会,此乃阳谋。

即便他那傻儿子看不透,此子亦会想方设法点透。

適才自家那傻儿子分析得倒没全错。

这吕氏子就是在借离间牛辅和董越一事,来告诉他,他吕琮有智计,也有能力付诸行动,更有对局势的洞察力。

他吕家並非全是边地无智莽夫。

此子应是在隱晦的求盟。

是在告诉以他弘农杨氏为首的门阀士族,他吕氏父子,也是一个选择,一个潜在的、有能力的合作对象。

“此子是在为他那莽夫父亲铺路啊。”

杨彪眸间闪烁。

一时间心中不由有些动容,那孩子今年才十六啊。

还有,適才杨修告诉他,吕琮很乾脆的承认了用杀李肃来破王允谋划之事,其实亦是一种实力证明。

这也是在告诉他,吕氏对王允的不满。

那也是那吕氏子想要让他知道的。

亏得他那傻儿子还为此沾沾自喜。

心中捋了一遍李肃被杀的事情始末,杨彪眸间是越来越亮。

“此子对人心拿捏之准,人性之洞悉,当真是不可思议。”杨彪惊嘆,“竟能想出这等妙法来破王允谋划。还做成了,当真是了不起。”

此子当真十六?

然有一点,杨彪却是始终没能参透,且是越想越觉得诡异。

那便是,吕琮为何要將此事告知於他?

真仅是为吕布提前准备一条退路?

不见得。

这朝堂之事,往往是图穷方能见匕。

真正的杀机,往往都藏匿於那些令人感到人之常情,顺理成章的假象之下。

若这吕氏子离间成了,牛辅和董越必然引兵相互攻伐。

那便等於是帮了王允。

从此计有可能造成的结果上看,杨彪不得不怀疑吕琮的用心。

因为,这与人心不符。

吕氏与王允,如今已难以调和。

如此,吕琮又怎会这般好心去帮王允解决掉这个天大的麻烦。

难道此子不知,西凉军没了,他那莽夫父亲便该死了?

这吕氏子究竟是不是真的在帮王允,还不好说。

因为这离间计还可能会导致另一种局面的出现。

那便是西凉军反扑长安。

这也是他一直反对王允的原因所在。

他就是怕逼急了那群杀胚,出现难以预料的局面。

因而这才主张安抚,徐徐瓦解这十数万西凉大军。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但的確存在。

而这又会不会是那吕氏子的真实目的?

从自家那傻儿子的讲述中,杨彪確定那吕氏子与他一样,同样预见了这种可能性。

可这吕氏子还是做了。

他难道就不怕西凉军被逼急了,反扑长安?

是以,这吕氏子背后定然有所图谋。

但,是什么,现下他猜不透。

此外,此事又会不会与关东门阀有关。

若是那吕琮已暗中与那些关东人勾连,那这会不会是关东门阀为他和王允设的一个谋局。

一时间,杨彪思绪如潮,心中亦愈发的警惕。

罢了!

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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