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水伏拜,这马屁拍的,亏他想得出来。

“吕琮,过来受死!”

这时,杨修推门杀入,挽起两手宽袖,神色愤愤。

“你確定?”吕琮斜了眼身边的典韦。

“嘶!”

见得典韦那魁梧奇伟的九尺身躯,杨修脸色一僵,双目瞪大,仰头直勾勾看著典韦那张毛脸。

“好一员虎將。”

“差不多得了,少在那装腔作势,搞得跟打得过我似的。”

吕琮摆了摆手,回到竹蓆上,拉过凭几,盘腿靠坐,一副慵懒之態。

杨修翻了个白眼。

来到席前站定,身后那小廝立即跪地,为其脱下脚上的方头履。

“下去候著吧!”

入了席,杨修拉过支踵跽坐,而后甩了甩袍袖,双手置於两腿之上,並挺直了腰背。

其一举一动,无不彰显其望族著姓之出身。

坐定,杨修看了眼仍立在吕琮身边的典韦,朝吕琮投去询问目光。

吕琮看了眼席外目不斜视站定的典韦,笑道:“典韦,表字恶来,我取的,不仅是我贴身护卫,更是可交託性命之兄弟。”

听吕琮这般说,杨修脸上无任何意外之色,笑而不语。

近两年未见,吕琮还是那个吕琮。

典韦一看便知是出自贫寒贱族。

与这等人称兄道弟,也就吕琮做得出。

可这也正是他与吕琮成为朋友的原因。

从认识吕琮那日开始,杨修就感觉到吕琮身上仿佛有股奇特的魔力在吸引著他。

明明他的一举一动全然不符礼制,却让人生不出反感。

反而会觉得舒心。

一旁,典韦脸上看不到太多情绪,但那虎目中,有些泛红。

“莫要轻信,不过笼络人心话术罢了。”杨修看著典韦开了个玩笑。

“呵呵!”吕琮一乐,没有说话。

典韦虎目骤然瞪大,怒视杨修。

须臾间,杨修遍体生寒,只觉仿佛置身於丛林之中,为山君凝视。

杨修有些尷尬地看向对坐的吕琮,道:“说吧,寻我何事?”

“没什么事,长安太烦闷,出来溜溜。”吕琮闭著眼,整个人都摊在凭几上,有气无力说道。

“李肃被杀,是你之手笔吧?”杨修神色狐疑,目光灼灼,忽问。

“一看不清局势的糊涂蛋,废物利用罢了。”

吕琮撇嘴,没有否认。

否认也没用,杨修有多聪明,他当年在太学就领教过。

再说,李肃这事,他做的本就有些糙。

被人瞧出来,也正常。

何况他今日邀杨修来见,要的就是杨修这股一琢磨就能猜到他意图的聪明劲。

杨修越聪明越好,猜不到才是麻烦事。

杨修一眯眼,道:“不怕令那人更加忌惮你父阿?”

“呵呵!”吕琮忽睁眼,轻笑一声,“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免得那老儿天天閒著没事干,给我那坑爹找事干。”

“有理!”杨修若有所思后点头笑道。

这时,吕琮话锋忽转,嘴角噙笑反问,道:“你阿父更猛,明知那老儿於府中將蔡邕下狱,有试探朝臣之意,却还是领著朝中半数公卿大臣,当庭弹劾那老儿僭越弄权,罗织罪名,排除异己,戕害名士。”

“以那老儿执拗的性子,如今怕是已恨透了你阿父。同为关西门阀大族,竟不支持他,反要与他作对。估计在那老儿心中,你父亲这是要与他爭权,是想著取代他。”吕琮言语中满是玩味。

杨修闻言苦笑,颇为无奈道:“父亲性情刚正不阿,向来如此。此事王公亦確是做的过了,蔡公是何许人?乃我朝通儒,焉能如此冤杀,他是何用意,其实我父亲心知肚明,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吕琮听了,嘴角露出一缕玩味笑意,道:“未必吧?”

“看破不说破,真是的。”杨修尬笑,没好气白了吕琮一眼。

隨即又满脸无奈,说道:“门阀之爭,向来是如此,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理念不同罢了,王公掌权后,所作所为,委实是过於激进了。”

“只怕你们爭来爭去,最后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吕琮挑了挑眉,忽来了这么一句。

“此话何意?”杨修一愣怔。

“牛辅和董越二人,杨兄觉得,谁更適合当董卓的继承人?”

吕琮瞥了身侧挨著的木墙一眼,骤然提高了音量,很是刻意,似乎並不怕杨修发现。

“隔墙有耳?!”

杨修看到了吕琮的小动作,心下徒然一紧。

他了解吕琮。

此子与他那无脑莽夫的父亲不同,可是生了颗七窍玲瓏心。

饶是他自詡聪明,当年在太学,亦不得不被吕琮压了一头。

姑且不论吕琮那些奇思妙想,单吕琮那强记之能,他便要甘拜下风。

他才不信吕琮今日约见,纯是突来了兴致,必是有其他目的。

隔壁雅间。

“將军海量,再饮一杯!”

涂夫满脸諂媚討好,从那喜腹、圆底、下有三足的青铜酒樽中又舀了一勺浊酒,遥敬东向席位上的胡赤儿。

“闭嘴!”胡赤儿目露凶光,低声喝叱,

旋即,他歪著头,竖耳细听隔壁动静。

见胡赤儿死死盯著隔墙,恨不得贴上去倾听,涂夫嘴角一缕得逞笑意一闪而逝,仰头將耳杯中浊酒,一饮而尽。

喜欢听,便多听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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