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却没走,反而走进来,嘆著气:“少爷,不是老奴多嘴。刚才三叔公他们也是为这个家好。您年轻气盛,顶撞了长辈,以后在族里可怎么立足?那赵员外和周同知,可不是好相与的,三天时间,您上哪弄钱去?”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如悄悄把老夫人那几件陪嫁的首饰拿出来,老奴认识当铺的人,还能多换几个钱,先应付过去再说?总比三天后被扫地出门强啊!”

图穷匕见。

这是瞅准了家里没男人,想来套母亲那点最后的体己了!说不定就是他背后那三叔公指使的!

林凡心里怒火噌地冒起来,脸上却反而笑了笑。

“福伯。”

“哎,少爷您说。”

“我爹在世时,待你如何?”

林福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老爷待老奴自然是极好的。”

“哦。”

林凡点点头,慢悠悠地走到一个落满灰的多宝架前,拿起一个缺了口的瓷瓶:“那我怎么听说,爹最后一次去江南进盐引的那批款子,经手的人里头,好像有福伯你的侄子?那批款子,好像至今对不上帐吧?”

哐当!

林福手里的托盘差点摔地上,参汤洒了一地。他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冷汗:“少,少爷!您可別听外人胡说!那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他自己手脚不乾净,跟老奴可没关係啊!老爷他是知道的!”

“我爹知道,所以他没声张,只是把你那侄子撵了,对吧?”

林凡放下瓷瓶,目光冷冷地扫过去:“但我现在想知道详细经过。福伯,你是现在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还是等我哪天得了空,去衙门里找刑名师爷聊聊这事?”

林福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看著林凡那双平静却冰冷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衝到天灵盖。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死读书、万事不管的少爷吗?怎么醒来后像变了个人!句句都往死穴上戳!

“少爷!少爷饶命!”

林福声音都带了哭腔:“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那事,,那事確实是我那杀才侄子混帐!但帐目上的亏空,不止那一处啊!帐房的刘先生,他经手的採买银子,每次都要刮一层油水!还有库房以前的老张,他偷偷倒卖过库里的陈货!”

林凡静静听著,心里越来越冷。这林家,从根子上就烂了。爹那个老好人,根本镇不住这些蛀虫。

等他说的差不多了,林凡才开口:“福伯,过去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计较。”

林福一听,如蒙大赦:“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林凡话锋一转:“但是,从今天起,你的眼睛得亮一点。这家里,谁吃了不该吃的,拿了不该拿的,谁跟外头的人勾勾搭搭,我都想知道。你明白吗?”

林福也是人精,立刻懂了。这是要他当眼线,戴罪立功!

“明白!老奴明白!”他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少爷放心,老奴一定把眼睛擦得亮亮的!绝不敢再有二心!”

“很好。”

林凡摆摆手:“参汤撒了,再去给母亲和妹妹熬两碗安神的。用我爹珍藏的那点好参,別省著。”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林福如释重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看著他那狼狈的背影,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恩威並施,总算暂时按住了一个。

他攥紧了怀里的银锭和金簪。

接下来,该去看看爹留下的那个小铺子了。希望那里,能给他带来一丝真正的转机。

他走出库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这破败的庭院里,显得格外苍凉。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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