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您幸福生活就要到来的时候,9月份的那场大地震,彻底將您的人生震碎。
地震发生后,您的丈夫作为商界代表,自发组织前去震中救援,
在这期间,您的丈夫救出了一名男子,他的名字,叫做石田中三。
他很幸运,只是因为地震,缺失了几颗牙齿,他一辈子都没补好那几颗牙齿,他说,身体上的残缺,是那段经歷的见证......”
佐川明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诉说著,
陈淑娟的双手,仍在发颤。
佐川明紧紧地握住了眼前这个老太太的手,继续道:
“但是很不幸,您的丈夫在后来的余震中,牺牲了。
那位被您丈夫救起来的男子,为了报恩,他主动来到你的城市,一直將你视作亲人。
时间总是匆匆,这份伤痛隨著灾后的重建,在你的心中慢慢淡去。
但是更让你痛的,不是地震,不是丈夫的离世,而是您儿子对您的决绝和冷漠。”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淑娟的身体猛然颤抖起来,她止不住地摇头,她不想听下去!
“陈淑娟女士,请您,一定要听下去!
只有面对,才能把你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佐川明提高了音量,激动使他声音微微颤抖。
陈淑娟似乎是听懂了,她痴痴地看著佐川明,身体却不再颤抖。
佐川明咽了咽口水,重新调整了呼吸,道:
“后来,一场战爭爆发,中国......您的家乡......遭到了无比惨绝的对待。您在日本,每日以泪洗面,满心懊悔,想要回到家乡,
那个时候,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儿子,您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身份,在石田的帮助下,来到神奈川定居。
您的儿子长大了,他开始结婚、生子,他以一个彻底的『日本人』的身份开启了新的生活。
但是您,却被困在了过去,困在了故乡的记忆和对祖国的悔恨之中。
您的儿子却不理解你,甚至对你心生厌弃,渐渐疏离了你。
那一年,在您的再三恳求下,您的儿子,终於以出国旅游为由,带著您和刚出生的孙女,回了一趟您的家乡。
在那短暂的三个月里,您每日早出晚归,为的就是寻找记忆中那个早已经残缺不堪,无法回去的故乡。
可是,您没有如愿。您向你儿子央求,留在家乡,哪怕只是让你一个人留在家乡!
可是他不同意,他不允许,他害怕您这样做,会有损他作为日本文坛新星的形象。
再后来,您不得不再次回到日本。之后,每日沉浸在无限悲痛中的你,出现了精神问题,您开始选择性地“遗忘”过去。
而在外人的眼里,您却是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因为,您的儿子不希望作为文坛新星的他,有一个“因为想要回中国而发疯”的母亲。
更不希望自己的並不“纯正”的血统被民眾发现......
所以,他把你送到了这里,派人日夜监视你,可哪怕无数个冬去春来,他都不曾来看过你。
这,就是您的关於“记忆”的故事。”
话到此处,佐川明顿了顿,紧紧抿住了双唇。
陈淑娟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落地窗外,海浪汹涌地拍打著礁石,
深埋在海底的真相,终於露出了海面。
......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停在別墅门前。
车上急匆匆闪下一个人影,他衝进別墅中一通寻找,
然而,找遍了整座別墅,都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他颤抖著手,摁下了一串电话號码,
“夫人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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