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佳茗抬起流著鼻血,又撞出了淤青的脸,狼狈地环顾四周。
她看到了郝叶,看到了督查队长,看到了李小寒,以及一个个怒视著她的同事。
她还看到了龙雨书。
龙雨书拄著手杖站在眾人前方,手上没有戴一惯的黑手套,正大光明地展露出那枚红宝石戒指。她冷冷地注视著翟佳茗,眼神同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你们竟敢把这杀人犯放出来?还给她戴上了断头台?!”翟佳茗像个疯子一样斥责道,“你们就不怕这丧心病狂的傢伙再次滥杀无辜?”
“谁是杀人犯,我们自有公论。”郝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她向人群中投去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李斌顿时会意,举手走了上来。
“督查同志,这里有一份最新的验尸报告,推翻了此前的鑑定结果。请您过目。”李斌从口袋里拿出纸质文件,交给督查队长。
队长看过报告,对所有人说:“报告表明,线人的实际死亡时间,早於龙雨书同志抵达事发现场的时间。结合翟佳茗刚才的言论以及她今晚的表现,我们有理由认为,此人存在偽造现场和篡改鑑定结果的嫌疑。案件需要重新审理。”
“我不服!”翟佳茗喊道,“这一定是偽造的证据,是这帮人串通起来陷害我!”
弦心石说:“没关係,还有你硬碟里的证据。从加密硬碟里取到的东西,总不能是別人偽造的了吧?”
翟佳茗胸口一室,无言以对。
督查队长继续道:“除此以外,我还在早些时候收到过一份邮件,其中指出你与国外情报机构存在秘密联繫,策划並参与过多次间谍活动,且附有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由於是匿名举报,证据真实性仍待验证。若邮件所述情节属实,你无疑泄露了国家机密,犯下了严重的叛国罪!”
这话犹如万吨巨锤,彻底击碎了翟佳茗最后一丝理智。
她终於明白,自己的所有秘密一定都被挖了出来,这些证据环环相扣,任何辩驳都已是徒劳。
光是间谍身份败露,就足以將她打入万劫不復之地。更別说那个不可理喻的魔法少女手上,必然还握著她的更多罪证。
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果。
她眼中显露出决绝之色,悄悄咬向藏毒的那颗牙齿,想要服毒自尽。
然而弦心石比任何人都更快识破她的企图,瞬间闪至她身前,一拳打穿她面前的石板,拳头在穿过石板后重重地砸在她小腹上。
翟佳茗被打得向后飞起,狠狠撞上身后石板,差点咬破的毒药震飞出来,被弦心石一脚碾碎。
她走上前,揪著翟佳茗的头髮把她拎起来,另一只手卸下她的下巴,直到检查確认其再无自杀手段后,才把脱臼的下巴装回去。
翟佳茗万念俱灰地垂著头,过了很久,才抬头盯向弦心石。
“你终究破了魔法少女的戒,开始伤人了吗?”她质问道。
弦心石立马又给了她一拳,鬆手让她跌回地上,躲开她的呕吐物。
“你傻逼吧?我在救你的命。”弦心石骂道,“而且谁告诉你,魔法少女不能用拳头打人的?
”
翟佳茗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围的魔警:“大家都看到了吧?搁浅者如此危险,竟然”
啪!
弦心石一耳光打断她的话,把她牙都打飞了,满嘴是血。
“这里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我一拳就能把你打成一坨屎。你挨了我三下还能保持人形,说明我足够克制了。”
她俯视著翟佳茗,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不会杀你,你也別想这么便宜地死去。法律会给你应有的惩罚,你犯下的罪,一件都逃不掉!”
说完,弦心石回过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魔警们。
“这个间谍能混进你们魔务局,搞出这么多破事,肯定少不了內部人员的同流合污。你们最好能查清楚点,別让我失望。
“翟佳茗的罪行,足以让她接受摧毁法术迴路的刑罚。此后她还將作为一名凡人接受终身监禁。这些惩罚措施不能有任何折扣,要是她能爭取到一丝一毫的减刑,都是对你们整个系统的侮辱。
“记住,选择法律手段,是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是你们辜负了我的信任,后果你们绝对无法承担!”
她的话掷地有声,无人能够反驳。
在看到督查队给翟佳茗拷上拘束器之后,弦心石才动身离开。
临走前,龙雨书忽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叫住了她。
“你最好別又说上次那种屁话。”弦心石冷冷地说。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龙雨书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放弃一个人的生命来换取千万个人的存活,你会如何选择?”
在眾人的惊呼中,弦心石一拳把她揍倒在地。
“这就是我的答案。”她漠然说道。
在从省城重返市局之前的某个午后,龙雨书来到了另一座城市,步入那静謐的小院中,探望阔別已久的恩师。
——
“有什么事,值得你专程来找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正在种菜的老人慢悠悠地问。
“我很迷茫。”龙雨书说,“在我看守的那片麦田上,总是要做出事关人命的抉择。而我已经失去了方向。”
“呵呵,又是经典的电车难题?”
“对,电车难题。”龙雨书嘆息道,“扳下扳手,会杀死一个人;不扳,就会死千万个人。老师,你会如何选择?”
“是谁要害死那一个人,或者那千万个人?”
“只是假设。”
老人放下锄头,笑眯眯地说:“如果是恶人,那就剷除他。如果是制度,那就修改它。如果是天灾,那就尽最大的力量去抵御。为什么一定要顺从,用一个轻飘飘的选择题去牺牲人命呢?”
龙雨书愣了愣神,又黯然道:“可是,我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可以改变————”
“没那么复杂。”老人说,“就像现在,我最该做的事,就是把问这个蠢问题的你赶出去。”
见学生还呆站在原地,老人举起锄头假装要打她,才让她回过神来。
“明白了吗?”老人笑呵呵的问。
望著消失在夜空中的弦心石,倒在地上的龙雨书不顾其他人的目光,释怀地笑了起来。
“果然,这確实是你会做的选择。”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