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堪堪擦过垃圾山的边缘,给这片钢铁废墟镀上了一层的金色。

胡小牛领著陈凡,七拐八绕,终於穿过一片散发著刺鼻药渣味的洼地。

他指著前方一株歪脖子柳树下的光亮处,语气中带著几分本地人的自豪。

“陈道友,到了,那就是柳树集。”

陈凡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皮不由得狠狠跳了跳。

所谓的“柳树集”,其实就是在一棵巨大到有些过分、而且明显半死不活的老柳树下,自发形成的一片露天市场。

数十个修士或坐或站,身前铺著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破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著些货物。

昏黄的“月光石”被隨意地插在地上,散发著幽微的光,將一张张或麻木、或精明、或警惕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

有草药的清香、金属的腥气、不知名烤肉的焦糊味,以及……一股无法忽视的,由汗水和尘土混合发酵而成的酸味。

这场景,陈凡熟啊。

【好傢伙,这不就是我们那儿的鬼市,加上潘家园地摊的究极缝合版吗?】

【味儿都冲得差不多,就是这儿的摊主,看著比我们那儿的古玩贩子要凶得多。】

“怎么样,还算热闹吧?”胡小牛搓著手,颇为得意地问。

“热闹,太热闹了。”陈凡由衷地讚嘆。

这地方充满了原始、野蛮的生命力,每个摊位前都可能藏著一个发家致富的机遇,或者,一个血本无归的事故。

胡小牛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络地带著陈凡,像条泥鰍般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道友,看看我这刚挖出来的『青铜煞』!炼器的好材料!三块下品灵石拿走!”

一个独眼大汉拍著胸脯,指著面前一块黑不溜秋、酷似牛粪的金属疙瘩。

胡小牛凑过去,鼻子使劲嗅了嗅,隨即撇撇嘴,拉著陈凡就走,同时低声传音道:

“假的,普通的铁矿石,在煞气坑里埋几天染了点味儿,专门坑新手的。”

陈凡点点头,內心默默给胡小牛点了个赞。

【可以啊老胡,天玄界版『鉴宝专家』,就是这业务范围有点窄,只限於垃圾分类鑑定。】

他们又路过一个女修的摊位。

摊主长相清秀,就是一张脸蜡黄蜡黄的,看著营养不良。摊子上摆著几瓶顏色各异的丹药。

“师兄,看看我新炼的『回气丹』,药效纯正。”女修的声音细若蚊吶,透著一股不自信。

胡小牛只瞟了一眼丹药的成色,便摇了摇头,又把陈凡拉到一边。

“丹毒太多,吃了是能回点气,但事后起码得在茅房里住上三天,得不偿失。”

陈凡深以为然。

他自己就是“丹毒约等於泻药”理论的亲身实践者,对这位女修的敬意,不禁又少了几分。

逛了一大圈,陈凡算是开了眼界。

这里的商品,突出一个“残、次、废”。

缺口的飞剑、微裂的法袍、能量不稳的符籙,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骨骼。

每个摊主都把自家的破烂吹得天花乱坠,每个买家则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粗糲又真实的市井烟火气。

突然,陈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死死盯住了一个角落的小摊。

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闭著眼睛打盹,身前就摆著三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袋子看著毫不起眼,袋口用一根细绳隨意繫著,像是装著什么杂物。

储物袋!

这他妈可是修仙小说的標配啊!

自己那仅有五个格子的储物空间,放了肚兜、草鞋、玉佩和驻顏丹后,就只剩下一个可怜的空格,简直是仓鼠的颊囊,用起来捉襟见肘,毫无安全感。

要是能有了这玩意儿……

“老人家,这个怎么卖?”陈凡强压著激动,蹲下身,指著那个布袋。

老头睁开浑浊的眼睛,懒洋洋地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

“五块下品灵石。”

“……”

陈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全身上下,別说灵石,连根灵毛都没有。

胡小牛凑过来,拿起那布袋掂了掂,对陈凡说道:“陈道友,这储物袋是最低阶的,空间不到半立方,边角还破了个小洞,经常会漏东西,不值这个价。三块灵石顶天了。”

说著,他便要擼起袖子帮陈凡还价。

陈凡连忙一把拉住他,脸上挤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事没事,我就隨便问问,隨便看看。”

【问了也买不起,心酸。】

【这感觉,就像一个穷光蛋站在法拉利展厅里,一本正经地问销售这车百公里几个油一样,纯属自取其辱。】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心中那股搞钱的欲望,愈发旺盛。

看著陈凡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胡小牛以为他还在为储物袋的事烦心。

他豪爽地一拍陈凡的肩膀:“陈道友,別想了!走,天色不早了,肚子也该饿了。初次见面,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尝尝咱们这儿的特色!”

“这怎么好意思……”陈凡客气道。

“嗨!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一顿饭而已!”

胡小牛不由分说,拉著陈凡就往柳树集最里头走去。

陈凡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期待。

仙界的饭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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