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却对那五位如临大敌、真气勃发的大僧正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几尊泥塑木雕。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一旁念安身上。
“这是为师教你的第一课:日后行走江湖,莫要轻信人言,而是要观其行,察其跡。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念安重重点头。
这时,五人中年纪最长的那位大僧正,眼见方丈受创,了因却还在悠然训徒,视满寺僧眾如无物,一股悲愤之气直衝顶门。
他踏前半步,双手合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了因尊者!您身份尊崇,修为通天,但在我大欢喜禪寺內,重伤我方丈,未免……”
“闭嘴!”
他话未说完,受伤的鳩摩罗什竟抢先厉声喝止,同时他伸出未伤的左臂,死死拦住那位大僧正。
“尊者息怒!”
了因仿佛根本没听见那老僧的质问,也未曾看见鳩摩罗什的阻拦。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手边那盏清茶,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看,这便是为师要教你的第二课。”
“实力!”
他的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五位大僧正,扫过血流不止却不敢妄动的鳩摩罗什,最后落回念安脸上。
“规矩、道理、甚至愤怒,皆需实力为根基。无实力支撑,一切皆是空谈。”
念安立於了因身侧,只觉得心潮激盪,难以自已。
他震撼的,不止是师尊轻描淡写间以一根茶梗重创一位归真境掌门的神鬼手段。
更是孤身立於他人山门之內,弹指伤其宗主,而举寺上下惊怒交加,竟无一人敢真正出手。
这种凭藉绝对力量凌驾於规则之上的从容与霸道,深深衝击著少年固有的认知,让他对“力量”二字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理解。
而此时,鳩摩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屈辱、恐惧和剧痛。
他上前两步,再次对著了因躬身行礼,姿態比之前更加谦卑,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尊者息怒……尊者息怒……”
了因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鳩摩罗什,手中茶杯轻轻搁在身旁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眼神淡漠,看著鳩摩罗什那惨白的脸和兀自渗血的伤口——心知他是故意未封穴道,只为卖惨。
“贫僧欲集密乘诸派传承,匯於一阁,这些年来派人四处寻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如冰锋刮骨:“你倒好,阳奉阴违,暗中包庇、勾连那些人……鳩摩罗什,你说,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听到了因的话,鳩摩罗什立刻躬身,欲要辩解。
却不想,了因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倏然转向远处那堵朱红院墙,目光如实质般穿透砖石,直抵墙后潜藏的暗影。
“诸位,还不现身吗?”
声音空气中震盪开来,那堵坚实的院墙竟隨之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墙后,一名身著暗红袈裟的老喇嘛心中猛地一沉:“不好!”
这老喇嘛正是鳩摩罗什暗中庇护的密乘古派传人之一,修为已至归真境。
他本以为能瞒天过海,却没想到在了因面前无所遁形。
他念头急转,正思忖是硬著头皮现身,还是继续潜伏,身旁已有数道气息按捺不住,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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