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声名鹊起

长安的初冬总带著点刺骨的风，平康坊小巷里的 “济世堂”，已开业半月有余。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椏，洒在院中的石桌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冷清 —— 药柜上的药材分门別类摆得整齐，诊桌擦得一尘不染，李建国穿著乾净的青布长衫，坐在诊桌后翻看著《西域医方》，可从日出到日上三竿，院门口连个驻足的人影都没有。

他放下书，走到院门口望了望。巷子里偶尔有人行道过，大多只是瞥一眼 “济世堂” 的匾额，便匆匆离去。张大夫之前说会帮著宣传，可长安的药铺本就多，光平康坊就有三家，百姓们更愿意去熟悉的老店，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铺子，总带著几分顾虑。

“別急，总会有人来的。” 李建国给自己打气。他拿起扫帚，仔细清扫院中的落叶，又去药圃里给薄荷和紫苏浇水 —— 这些都是他从终南山带来的幼苗，如今已长得鬱鬱葱葱，既能当药材，也能给冷清的小院添点生机。扫完地，他回到屋內，拿出银针，对著《针灸大成》上的穴位图，在自己的手臂上练习 —— 虽然他的针灸技术早已熟练，却仍坚持每天练习，孙思邈说过，“针灸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容不得半点马虎。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偶尔有好奇的街坊探头进来问两句，却没人真的坐下看病。李建国也不气馁，每天依旧早早开门，整理药材、研习医书、练习针灸，傍晚时分再关上院门，去坊里的小食摊买两个胡饼当晚饭。有次张大夫路过，看到院內冷清的景象，有些愧疚地说：“建国，都怪我，最近药行太忙，没顾上帮你多宣传。要不我找几个朋友来捧场？”

李建国笑著拒绝：“张大哥，不用麻烦。看病靠的是真本事，要是靠捧场撑场面，就算一时热闹，也长久不了。我相信，只要有病人来，我能治好他的病，名声自然会传出去。”

话虽如此，看著空荡荡的小院，李建国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他想起在石洼村，村民们围著他求医的场景；想起在终南山，孙思邈带著他给山里百姓治病的日子。可在这里，长安的百姓对他一无所知，他空有一身医术，却没机会施展。

这天午后，天空飘起了细雨，寒风裹著雨丝，让人更觉寒冷。李建国正坐在屋內烤火，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 “扑通” 一声闷响，紧接著是急促的呼喊：“大夫！有没有大夫！救命啊！”

他心里一紧，立刻起身衝出门外。只见院门口的台阶下，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汉子抱著一个孩子，孩子约莫三岁，面色青紫，嘴唇发白，已经没了哭声，只有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汉子浑身湿透，脸上满是泪水和雨水，看到李建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 一声跪下：“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喘不上气了！”

“快起来！先把孩子抱进屋！” 李建国赶紧扶起汉子，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的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心里一沉 —— 这是 “痰厥”，也就是现代说的 “急性喉梗阻”，多是孩子误食异物，痰液堵塞气道引发的，要是不及时救治，不出半个时辰，孩子就会窒息而亡。

他抱著孩子衝进屋內，放在诊桌上，快速解开孩子的衣领，让汉子按住孩子的双腿，自己则跪在桌前，用右手食指弯曲，轻轻探入孩子的口腔，试图掏出堵塞气道的异物。可孩子的牙关咬得很紧，根本伸不进去。

“来不及了！” 李建国当机立断，想起现代医学里的 “海姆立克急救法”。他让孩子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头低脚高，左手托著孩子的腹部，右手掌根在孩子的两肩胛骨之间快速拍打了五下。紧接著，他將孩子翻过来，双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孩子的胸骨下半部快速按压了五次。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第五次按压时，孩子突然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口浓痰带著一小块枣核从嘴里吐了出来，落在地上。孩子的呼吸渐渐变得顺畅，面色也慢慢恢復了红润。

汉子看到孩子哭了，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在地上，对著李建国连连磕头：“谢谢大夫！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李建国赶紧扶起他，拿过一条干毛巾递给孩子擦脸，又去药柜里取了些川贝和杏仁，用温水煮了一碗化痰汤，餵孩子喝了两口：“孩子这是误食了枣核，引发了痰厥，幸好送来及时。这碗汤能化痰止咳，你回去后再给孩子喝两天，別让他再吃坚果、枣核这类容易卡喉的东西。”

汉子接过汤碗，千恩万谢，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吊皱巴巴的铜钱，非要塞给李建国：“大夫，这点钱您收下，虽然不多，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李建国推辞了半天，最后只收下了一吊钱：“够药钱就行，剩下的你拿回去给孩子买些营养品。”

汉子拿著药方和汤碗，抱著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著他们的背影，李建国鬆了口气，刚才的紧张让他后背都湿透了 —— 这是他在长安救的第一个急症患者，幸好他记得现代的急救法，不然真的会出人命。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汉子就带著妻子和孩子来了，还拎著一筐新鲜的鸡蛋和一袋小米。“大夫，昨天忘了问您的名字，我叫大牛，是坊里的脚夫。我家孩子今天好多了，特意来谢谢您。” 大牛的妻子也跟著道谢，还拿出一双亲手做的布鞋，“大夫，这是我给您做的鞋，您別嫌弃。”

李建国收下了鸡蛋和小米，却把布鞋还给了她：“嫂子，心意我领了，鞋你留著给大牛穿吧。他天天在外奔波，更需要好鞋。”

大牛夫妇拗不过他，只能作罢。他们在院里待了一会儿，跟李建国聊起家常，才知道李建国是孙思邈的弟子，从终南山来长安行医。大牛听了，眼睛一亮：“孙思邈先生？我听说过！他是天下有名的神医！难怪您的医术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