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上立著一间烂尾的土坯房。

连个院墙都没有,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一大半,露出光禿禿的木樑。

木门只剩下一半,斜掛在门框上。

“这屋子以前是老李头的,前年人饿死了,屋子就空到了现在。”安蓝指了指破房子:“这几天没下雨,你们自己找点东西糊一糊,修修补补勉强还能住人。”

“行了,地方给你们找好了。”安蓝站在门外,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还要去分肉,没空管你们。”

“明天要是饿得受不了,就自己去打猎,我看林牛你也是个男的,別没点担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林牧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头顶漏风的房顶,將肩膀上生锈的锄头往地上一顿。

凤玄姬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著这惨不忍睹的环境。

“你笑什么?”

“这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这不是挺好吗?”林牧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这是忘了来时路?”

“我真要好好教训你了!”

凤玄姬忍俊不禁,连忙开口:“哪有,我这不是怕你吃不了苦吗?”

林牧看著她嗤笑一声:“比这更苦的我都吃过,这算什么。”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凤玄姬看著这四处漏风的破屋,忍不住嘆了口气:“这里的环境可不好搞,你真能种出来啊?”

林牧把锄头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就往外走。

“先不急著选地,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破屋,没去村外那几百亩荒地,而是顺著村边的一条乾涸了大半的河道走去。

河水很浅,浅到连脚背都盖不过去,水流细得像根线,半死不活地在满是淤泥和碎石的河床上蠕动。

林牧站在河沿上,用锄头柄在干硬的黄土上划了几道印子。

“看到这段河道没?”林牧指著前方一个略微狭窄的弯道:“我们得先从这里动手。”

凤玄姬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乱七八糟的线条,满脸茫然。

“动手干嘛?”

“拦水。”

“这水太细,流下去全渗进荒地里浪费了。”

“我们得沿河垒石筑土,把这道细水死死拦下来,囤在上面。”

他抬起手,指著村子东边一块明显的低洼地带。

“水囤够了,就在那片低洼的地方深挖一个旱池。”

“再从拦水坝那里开一条极细极窄的沟渠,把水引到旱池里存著。”

林牧转头看向凤玄姬,眼神很亮:“这地方土质不行,大水漫灌只会把本就不多的水源虚耗得乾乾净净,而且地也存不住水。”

“只有用窄沟引水,一点点润,才能保住那荒地。”

凤玄姬听得一头雾水。

她愣愣地看著林牧,脑子里全是他说的“筑土”“旱池”“窄渠”。

她不懂这些。

她是个修行者,平时打交道的是功法、法宝、杀人技。

但她看著林牧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自己男人真厉害。

这都懂!

“听起来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凤玄姬撇了撇嘴,指著那河。

“但你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吧?”

“就靠我们两个人,要搬石头筑坝,还要挖那么大个旱池,还得开沟渠?”

“你又不让我用修为,我们还得吃饭,这得干到什么时候!”

林牧当然知道。

他看著一望无际的荒野和死气沉沉的村庄。

这哪里是几天几个月能干完的活儿。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待在这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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