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水缓缓站起身,

因为身体肥胖,腰间的金皮带扣狠狠地在红木茶海边缘撞了一下。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深圳繁华的街景,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恶毒,

如同一只在暗处盘算著毒计的黄鼠狼。

“罗文辉这些年在深圳当教父,

仗著福田和罗湖的盘子大,什么时候把我们宝安的兄弟放在眼里过?

走私的线路他要抽成,地盘的划分他要占大头。

我陈金水早就想看他摔断脖子了!”

陈金水转过头,金丝眼镜后面的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阿炳,

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既然今晚想来听故事,那老子就给他编一个天大的故事!”

“啊?”阿炳惊得张大了嘴巴,有些摸不著头脑,“编故事?大佬,您这是要……”

陈金水没有回答,

只是高深莫测地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肥肉隨著笑声一颤一颤的。

他站起身,

腰间的金皮带扣狠狠地在红木茶海边缘撞了一下,那双乾枯的手掌猛地一握。

“罗文辉在深圳当教父当得太久了,什么时候把我们宝安的兄弟放在眼里过?

这世上的肉,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全吃了。”

陈金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转头衝著门外大喊了一声,

“肥仔明!给老子滚进来!”

不到三秒钟,

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穿著花衬衫的花臂胖子便擦著汗溜了进来,

“大佬,您找我?”

陈金水看著肥仔明,神色在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阿明,

你今天下午,亲自开车去一趟东莞长安,找到蒋文杰或者花姐。

把这封信亲自交到他们手上。”

说著,

陈金水抽出一张白纸,拿过钢笔“唰唰”写了几行字,

快速塞进信封,拍在了桌上。

肥仔明一愣,看著那个信封,有些迟疑道,

“大佬,

阿炳刚才不是说,辉叔晚上请您去罗湖吃饭敘旧吗?

您现在怎么突然给东莞那边送信?

这万一要是让辉叔知道了……”

“罗文辉算个咩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金水一巴掌拍在肥仔明的脑袋上,笑骂道,

但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阴鷙得嚇人,

“记住,

这封信必须在今晚八点之前,亲自交到蒋文杰手里。

出了任何岔子,老子把你丟进伶仃洋里餵鱼!”

“明白了,大佬!

我这就去!”

肥仔明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问一句,抓起信封转身就往外跑。

看著肥仔明离去的背影,站在一旁的阿炳彻底懵了。

他完全看不懂自家大佬这步棋到底是在帮谁。

前脚刚说要给辉叔“编故事”,

后脚却又给东莞李湛的人送密信,这简直是在走钢丝。

“大佬……

您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咱们到底是跟辉叔联手,还是跟东莞那边……”

阿炳忍不住小声问道。

陈金水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眼镜片后面的三角眼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和阴险的野心。

两头瞒,两头吃。

富贵险中求,

深圳黑道老大的位置空了这么久,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跟阿炳解释,

只是將杯中的陈皮单丛一饮而尽,发出一声老谋深算的低笑。

“阿炳,去准备车。

今晚八点,向西村潮福酒楼。”

陈金水擦了抹嘴,

看著窗外那即將捲起狂风暴雨的深圳天空,森然道,

“罗文辉啊罗文辉,

今晚这顿海鲜大餐,

老子一定陪你,好、好、地、敘、敘、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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