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分家断亲文书悠悠的念出来:

立书人:谢王氏、长子谢广金、次子谢广贵、三子谢广福

今因家口不和、人心各异,情愿一刀两断,各奔生路。自今日起,三子谢广福一家五口,连同妻李氏、子女,俱逐出谢氏宗祠,生不养、死不葬,婚丧嫁娶,概与本家无干。此纸一按指印,天地鬼神共鉴,永不反悔。

围观的村民听到著谢里正念著分家断亲文书都倒吸一口凉气。

有同情谢广福一家的,也有笑话谢老太糊涂的,却都忌惮谢老太的跋扈蛮横,都不敢为谢广福出头说上一句话。

“听著,老三,” 谢老汉用拐杖敲著炕沿,发出篤篤的闷响,语气是施捨般的刻薄,“村西头那间塌了半边的老宅,还有那三亩旱成石头蛋子的薄田,归你们了!赶紧收拾东西搬过去吧!”

“滚!听见没!滚得远远的!”

谢广金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像刀子刮过炕上每一个人。

“以后你们谁再敢凑过来討吃的,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撂下狠话,几人趾高气扬,转身推开围观的村民,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屋里死寂。屋外围观的人还没散。

里正的脸黑得像锅底,谢老汉家的这群人,平时在村里就行事霸道,连他这里正的脸面都半点不给!

他憋著一肚子火,看著炕上“失魂落魄”的一家子,没好气地对著院子外面看热闹的村民大声宣布:

“都听见了!谢广福一家,今日起,独立门户!和他们本家已经断亲,日后谢老汉、谢老太生的老病死,与他们再无干係!都散了散了!”

转身里正谢忠就对谢广福嘆气:“哎,既然分家已经成了定局,还是看开点吧。”

谢广福和李月兰“委屈巴巴”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热闹的村民没动,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好奇,他们都想看看,这被扫地出门的一家子,能带走点啥。

谢广福“失魂落魄”地撑著身子下炕,李月兰“抹著眼泪”去扶他。

谢锋沉著脸,开始默默收拾。

所谓的“收拾”,更像是一场心酸的展览。

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

两把边缘卷刃的破柴刀。

几件补丁摞补丁的破外套。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连一张像样的草蓆都没有。

围观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起来。

“我的老天爷……就这点东西?”

“他们家村西头的老宅我去过,屋顶都塌了一半,墙也裂了,根本不能住人啊!”

“那三亩地?村西头乱石岗边上那?草都不长几根!”

“嘖嘖,谢老汉心可真狠……这是要把老三一家往死路上逼啊……”

“都是谢老汉的亲儿子,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吧……”

“那你是不晓得,谢广福刚生的时候有算命先生路过咱们村,谢老汉请他给家中的儿子们算命格,唯独谢广福被批是丧门星命格,谢广金和谢广贵算出来是大富大贵,从此谢家老三在谢家就过得猪狗不如,但凡家里有啥不顺心的,就算在谢广福头上,说他丧门星会还是家里人,我看吶,他们早就想和谢广福一家撇清关係了。”

“唉,咋就非要算这命啊,造孽哟.....”

谢广福一家就在这充满同情和唏嘘的目光中,默默地、艰难地把那点破破烂烂捆上谢锋用破门板和草绳勉强加固过的独轮板车。

这辆是三房经常用的,比不得大房和二房的双轮板车,不过,好歹躲在房间的谢老太一行人盼著他们快点走,也没出来拦著不让他们推走这快散架的独轮板车。

谢锋沉默地拉起板车,谢广福和李月兰互相搀扶著跟在身后,一家子都打著赤脚,谢秋芝牵著谢文急忙跟上。

她们拉著微薄到可怜的家当,在村民同情的注视下,光著脚一步步挪向村西头倒塌了一半的老宅。

竟是穷到穿不上一双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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