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戴著斗笠,踏行在街道中。

故地重游,许多东西,已然物是人非。

不多时,顾黎出现在一间小院前。

“来了。”

“有人想见你。”

院中,有人踏出,正是陈一刀。

顾黎隨著陈一刀,踏入院子中。

小院厅堂中,一人正坐在蒲团上。

顾黎隨之看去。

他中年面容,简朴衣袍。

此人,乃是柴桑农。

“柴道友?”

顾黎一怔,没想到,时隔一年多后,会以此种方式,再次见到柴桑农。

“顾道友————”

柴桑农看向顾黎。

时隔一年有余,他的状態看来更差了。

一年的时间,他似苍老数十载,髮丝黑白驳杂,原本敦厚的身躯,变得清瘦虚弱,甚至,隱隱间,有种油尽灯枯之状。

“怎么回事?”顾黎看向陈一刀。

“我也是巧合遇到了柴道友。”

从陈一刀口中,顾黎了解原委。

原来,陈一刀也是在出行中,偶然遇到了柴桑农,他曾在一次拜会藏云峰时,见过柴桑农,认了出来。只是,当时的柴桑农,受创昏厥,陈一刀救醒了他。得知陈一刀与顾黎相识,柴桑农请求他,安排与顾黎一见,才有了之后陈一刀传信,及如今之事。

“柴道友应该有事与你说。”

陈一刀道,退出厅堂,只留顾黎与柴桑农两人。

“顾道友,我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但我,也已无憾————”

柴桑农望向顾黎,道。

看著柴桑农,顾黎略微皱眉。

这一年多里,柴桑农似乎经歷了许多。

“此生终了之前,有两件事,尚需交代。柴某性情孤僻,一生几乎都沉迷於农植之上,识人不多,只能交付顾道友了。

柴桑农道。

“我查到了当年袭击我的劫修————”

“但这件事背后,涉及一些隱秘,牵涉很深。我將这些,都记录在了这枚玉简中,顾道友可观之。至於观看之后如何处理,也由道友定夺即可。”

言语间,柴桑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原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调查当年遇袭之事。

如今,更已是查出劫修身份。

但这件事,並不如表面这么简单,背后,涉及更深层次的隱秘。

从柴桑农神情表现观之,这件事,只怕不寻常。

“还有件事,涉及柴某的农师传承。”

“这封简书,记录了柴某一生所学,及对农植之道的一些感悟、见解,顾道友可自留修习,若对农植一道不感兴趣,也可传与他人,能不至於让柴某这些粗陋所学埋没,能再有后人传承习之,已然足矣。”

柴桑农交与简书,道。

“柴道友不需如此悲观————”

顾黎劝解道。

“顾道友无需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能在离开前,再遇顾道友,得以交付后事,也已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顾黎有些沉默。

柴桑农的遭遇,让人唏嘘。

虽还没看柴桑农调查的玉简,但对这件事的始末,顾黎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想。

这件事的背后,有著更深的原因。

一个月,柴桑农在赤藏城小院中,散去了最后一缕生机,闭目离去。

“希望柴道友安息。”

凉风吹拂,芦苇飘荡。

按照柴桑农的意愿,顾黎与陈一刀將他尸体火化,散入田地之中。

“赵国修仙界,不知会走向何处————”

亲歷柴桑农离世,联想赵国近来一系列变故,陈一刀有些感嘆。

对於柴桑农的死因,他隱隱也有些感知。

“顾道友,保重。”

陈一刀望向顾黎,道。

“不管外界如何变化————”

——

“也请陈一刀保重。”

顾黎同样道。

时间轮转。

入夜。

夜幕笼罩,云层中,一轮圆月若隱若现。

烛灯摇曳。

藏云峰洞府中,顾黎坐在案前,查看玉简。

正是柴桑农交付的玉简。

这枚玉简中,记录、匯总著柴桑农一年多来,对遇袭事件的调查,及背后诸多隱秘,与利益纠葛,涉及更深层次的图谋、布局。

根据柴桑农调查。

——

当年,袭击他的劫修—

来自大元宫。

但又並非大元宫之人。

袭击柴桑农的劫修首领司徒星,原本乃是大元宗內法堂堂主,后追隨虚游子,加入真蛊门。

虚游子事败后,经大元宗判决,有一批人废除修为,驱逐海外,按律令,永不得再踏入赵国境內。

司徒星也在驱逐之列。

只是,如今看来,司徒星似乎並未被驱逐,更不曾废除修为,而成为了劫修。

一开始,柴桑农以为,司徒星或只是漏网之鱼,但隨著调查深入,越来越发现,事情背后,並不简单。

司徒星背后,並非只有一人。

而是一个隱藏在黑暗中的组织。

这个组织,由曾经的真蛊宗罪人所组成,他们本该被判决,或缉杀,或驱逐,但如今,被暗中收拢,组成了一支团队,授命做一些不能见光之事。

从种种线索推断——

这个组织背后,指向大元宫中,某位重要人物。

这件事,究竟是一人所为。

又或是有著大元宫更高层的默许?

不得而知。

柴桑农未能查证。

但这件事本身,已令人不由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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