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寧的声音,如同滚雷,在豹房的大厅里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英国公张懋等人的心臟上。

大厅之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准备图穷匕见的勛贵们,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端著酒杯的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死人一般的惨白。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的计划,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夺门之变”,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皇帝早就看穿,並且乐于欣赏的,拙劣表演。

张懋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龙椅上那个面带微笑的少年。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的密谋,他们的联络,他们收买的內应……为什么,皇帝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的好公爷,好侯爷们。”朱厚照终於站了起来,他缓步走下台阶,踱到张懋等人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显得那么的和煦,却又那么的冰冷。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朕,是怎么知道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张懋的肩膀上点了点。

“你们真的以为,朕清洗了锦衣卫,只是为了让钱寧给朕当一条咬人的狗吗?”

“朕告诉你们,如今的锦衣卫,他们的耳朵,他们的眼睛,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你们府里的下人,你们信任的心腹,甚至你们床上的女人,都有可能是朕的人。”

“你们在密室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当天晚上,就会原封不动地,摆在朕的案头。”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叛党的心里,將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倖,彻底击碎。

“噗通!”

成国公朱辅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陛下……饶命啊!臣等……臣等只是一时糊涂!是……是张懋!是他逼我们的!”他指著身边的英国公,语无伦次地求饶。

“没错!是张懋!他是主谋!”

“我们都是被他蛊惑的!”

一时间,刚才还“同仇敌愾”的盟友,瞬间变成了相互撕咬的疯狗。

丑態百出。

只有英国公张懋,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求饶,没有任何意义。

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著朱厚照:“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只是,我恨!我恨我张家列祖列宗,当年怎么就扶保了你们朱家!”

“好一个成王败寇。”朱厚照笑了,“朕就喜欢你这种,死到临头,还嘴硬的。”

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而是对著钱寧下令。

“將这些国之栋樑,全部给朕拿下!”

“剥去他们的爵位袍服,打入詔狱!朕要亲自审问!”

“遵旨!”钱寧手一挥,早就等候在外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公侯伯爵们,此刻,就像一群待宰的猪羊,被一个个拖了出去。

很快,大厅里,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朱厚照,和一直坐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王守仁。

王守仁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他虽然猜到今晚的宴会不简单,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逼宫大戏。

皇帝的手段,皇帝的心机,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位少年天子,不仅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更能於谈笑之间,平定一场足以顛覆朝堂的叛乱。

他看著朱厚照,眼神中,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狂热。

能追隨这样的君主,是他王守仁一生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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