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

“他要是真赖,那还好办了。”

“关键是,这老东西他不赖帐。”

李浩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著股子无奈,还有一丝佩服。

虽然是对敌人的佩服。

“今天上午,刘建军是很准时到了监察部。”

“態度那叫一个诚恳。”

“一进门,就先自我检討,说自己工作太忙,疏於管理,对家乡的建设关心不够,导致下面的人乱来。”

“下面的人?”苏建国眯起眼,手里的擀麵杖轻轻敲著案板,“他这是把谁推出去了?”

李浩点了点头。

“刘成功。”

“他的贴身警卫连长,也是他那个刘家村的本家后辈。”

“我们还没开始问话,刘成功就主动自首了。”

“把所有的事儿,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李浩模仿著当时审讯的场景,语气变得有些滑稽。

“那刘成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说自己也是为了给老领导长脸,想把家乡建设得好一点。”

“说是他私下里跟工程队签的合同,是他偽造了刘建军的签字批条。”

“他还说,那些在养老中心大吃大喝的人,都是他自作主张请去的,跟刘建军一点关係都没有。”

“甚至连那几条晒穀子的公路,也是他为了方便村民,擅自修改了图纸。”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他刘成功的错。”

“刘建军唯一的错,就是太信任家乡人,被蒙在鼓里。”

“嘭!”

王钦城气得狠狠捶了一下大腿。

“放他娘的屁!”

“这种鬼话谁信啊?啊?!”

“一个警卫连长,能调动三十七个亿?能让地方上的工程队听他的?能让水电站改道?”

“这分明就是丟车保帅!”

“这老东西,太不要脸了!这是拿兄弟的命给自己垫背啊!”

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

这种套路,在官场上屡见不鲜,但能玩得这么绝,这么狠,把所有责任推得乾乾净净的,还得是刘建军。

陈道行嘆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

“老王,你別急。”

“法律讲的是证据。”

“既然刘成功一口咬定是自己乾的,而且如果刘建军那边確实没有直接的转帐记录或者录音证据……”

“那咱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最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

“背个处分,写个检討,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李浩点了点头。

“陈老说得对。”

“我们查了资金流向,確实都是通过几个空壳公司转了几手,最后签字的也是刘成功。”

“刘建军把自己摘得很乾净。”

“这老泥鰍,滑不留手啊。”

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原本想著今天是个大快人心的日子,能看著那个囂张的老东西落马。

结果呢?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种无力感,让人憋屈。

苏诚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他把手里的那瓣蒜,捏碎了。

汁水流了一手。

狠。

太狠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连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后辈同乡都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掉。

这种人,要是让他缓过这口气来。

四年之后,绝对是个大祸害。

就在大家都愁眉不展的时候。

一直坐在主位上没怎么说话的苏建国,突然笑了。

“呵呵。”

这笑声很轻,很稳,透著一股淡定。

苏建国放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都慌什么?”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那种眼神,梦回当年在简陋的指挥所里,面对千军万马围困时,依旧谈笑风生的日子。

“刘建军这招金蝉脱壳,確实玩得漂亮。”

“也確实符合他那个不择手段的性子。”

“但是……”

苏建国顿了顿。

他转身,走到身后的公文包旁。

那是他从不离身的老皮包,边角都磨破了。

“咔噠。”

扣子打开。

苏建国那双有些乾枯的手,伸进去,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

泛著黄。

封口处还盖著一个红色的火漆印,不过已经裂开了。

苏建国拿著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

“他以为,只要卸了军权进了红墙,再找个替死鬼,就能万事大吉了?”

“他以为,只要躲过了贪污这一劫,就能在那a级套房里安享晚年?”

苏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错了。”

“他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帐是永远赖不掉的。”

“有些痕跡,是岁月也抹不去的。”

眾人看著那个信封,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王钦城忍不住问道:

“苏帅,这是啥?”

苏建国没直接回答。

他慢慢走回桌边,把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

就像是放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这是我在那个位置上,等了整整十年的东西。”

“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忍著他,一直让他蹦躂,甚至还要看著他想尽办法跳进红墙的真正原因。”

苏建国抬起头,目光如炬。

“诱敌深入,方能瓮中捉鱉。”

“只要他手里还有枪桿子,这东西大概只能算废纸。”

“但现在他进入红墙,卸下了军装……”

“那他是个光杆司令了。”

“这封信,就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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