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扎羡慕刘艺菲。

羡慕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苏澈身边,羡慕苏澈看她时独有的温柔。

而她……

只能坐在角落,像眾多好友、眾多艺人一样,为他鼓掌,为他喝彩,把所有的心动与喜欢,全都藏在眼底,藏在笑容里,半分也不敢外露。

刘艺菲就坐在苏澈身旁,一身浅色衣裙,安静温柔,却自带一种无法撼动的气场。

那是正主的气场,是被苏澈放在心尖上的篤定,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位置。

那扎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不是不懂分寸。

她知道苏澈身边从不缺美人,刘师师、景田、赵丽影、热芭……哪一个不是绝色?哪一个不是对他心悦诚服?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在剧组,他会细心提醒她走位,会耐心教她演戏,会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会在她被舆轮质疑时,第一时间出手护著她。

那些细微的温柔,像春雨润物,一点点渗进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她也想像刘艺菲那样,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头,在他唱歌时,满眼都是他。

她也想拥有他眼神里独一份的温柔与偏爱。

可她不能。

因为刘艺菲在。

因为刘艺菲是他公开承认、稳稳噹噹的正牌女友。

因为她们三人之间,隔著一道谁也不能轻易打破的界限。

戏里,胡善祥与孙若微后宫爭宠,明爭暗斗,为了帝王的爱机关算尽。

戏外,她与刘艺菲,竟也陷入了如此相似的境地。

只不过,她没有胡善祥的野心与狠辣,只有小心翼翼的暗恋,和不敢越界的克制。

刘艺菲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朝她看过来,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通透。

那扎心头一跳,连忙收起眼底的情愫,换上一副明艷大方的笑容,举起杯子,远远朝苏澈示意了一下,大声笑道:

“苏总,你唱得也太好听了吧!我彻底被圈粉了!”

苏澈朝她微微点头,唇角扬起,客气又礼貌:“你也可以来一首。”

就是这样一句普通的回应,也让那扎心头微微一甜,可转瞬,又被更深的失落淹没。

她看向紧紧依偎在苏澈身边的刘艺菲,对方脸上带著温柔浅笑,从容淡定,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却又不动声色。

那扎忽然明白了。

刘艺菲看似温和,实则通透至极。

她默许了杨蜜的存在,默许了身边眾多红顏对苏澈的好感,却始终稳稳占据著最核心、最不可动摇的位置。

不爭不抢,不吵不闹,却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戏里的宫闈权谋、爭宠夺爱,竟然在这一刻,活生生照进了现实。

她是胡善祥,求而不得。

刘艺菲是孙若微,独得恩宠。

而苏澈,是那个坐拥天下、手握所有偏爱与选择权的帝王朱瞻基。

多么讽刺,又多么真实。

那扎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酸涩与悸动,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容,跟著眾人一起起鬨、鼓掌、热闹。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明艷的笑容之下,藏著少女不敢言说的心动、克制的喜欢,以及一丝无人能懂的委屈。

她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就这样吧。

能陪在他身边,能演他的剧,能被他捧在高处,已经很好了。

至於那些多余的情愫……

就永远藏在心底,烂在戏里,一辈子都不要说出口。

苏澈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朝她看了一眼,眼神温和,却也只是普通的欣赏与照顾。

那扎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拿水果,眼眶微微发热。

一个月后,横店的戏份杀青。

剧组车队浩浩荡荡,一路向北,直奔张北草原。

天高地阔,碧草连天,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延伸至天际,风过处草浪翻滚,正是拍摄明代大军出征、朱瞻基御驾亲征的绝佳场地。

为了还原朱瞻基率军出征瓦剌的史诗场面,苏澈直接动用了超大规模置装与群演阵容。

八百余名专业群演、两百匹战马、全套明代鎧甲、神机营装备、骑兵阵列、中军大旗、军鼓號角、行军帐篷,光是运输装备就动用了二十余辆重型卡车,现场规模恢弘,震撼人心。

全剧组数百人在草原安营扎寨,摄影、灯光、航拍、武术指导、道具、服化各组全部到位,现场调度井然有序。

导演、摄影指导、军事指导三人坐镇监视器,反覆核对镜头走位与歷史细节,只为拍出最真实、最磅礴的帝王出征大戏。

一切准备就绪,苏澈饰演的朱瞻基登场换装。

一身大明皇帝亲征战甲上身:

银底鎏金吞肩兽,鱼鳞甲片层层叠叠,护心镜光洁鋥亮,朱红战袍镶金边,头戴鎏金帅盔,腰掛佩剑,手持长枪。

厚重鎧甲加身,非但不显笨重,反而將他挺拔身姿衬得愈发英武,整个人气场瞬间转变。

褪去皇太孙的温润,尽显帝王的威严、杀伐与统领万军的霸气。

他站在军阵之前,不用开口,仅凭站姿与眼神,就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甲冑规整!旌旗就位!骑兵列阵!航拍准备!”

隨著副导演一声令下,全场进入拍摄状態。

这场戏拍摄的是朱瞻基登坛誓师、全军出征。

苏澈独自一人,迈步走上三丈高的点將台。

高台之上,狂风呼啸,“明”字大旗与“朱”字帅旗猎猎作响,战袍被风吹得向后飞扬。

他站在高台最前沿,居高临下,俯瞰脚下千军万马,眼神锐利如鹰,神情肃穆沉稳,既有少年天子的英气,又有坐镇天下的帝王格局。

监视器前,所有人屏息凝神。

苏澈缓缓抬手,声音不高,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在草原上清晰传开:“瓦剌犯边,掳我子民,焚我村落,大明百姓,何辜之有?”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情绪层层递进。

他眼神一厉,气势陡然攀升,带著帝王震怒:

“今日,朕亲率六军,出征北境。”

“守我河山,护我百姓,旌旗所指,寸土不让!”

台词爆发力极强,情绪饱满,气场全开,没有半分表演痕跡,仿佛他就是那位御驾亲征、意气风发的宣德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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