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肉身洞天

白夜只觉得周身空间变幻，那问心天梯、杨凌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站在一片寧静而奇异的空间之中。

脚下是鬆软湿润的黑色土壤，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与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前方那株巨大的古树。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般的金色光泽，枝条却如同垂柳般柔软纤细，万千金色柳条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洒落点点柔和的光辉。每一片叶子都仿佛由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生机勃勃。它既有著柳树的柔美，又透著一股亘古长存、坚不可摧的厚重道韵。

“这是…”白夜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自己修炼的《金柳玉衣》功法正在与这株古树產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此乃『金柳玉树』，这里亦是我水火道宫武仙一脉的传承之源。”传功长老的残魂不知何时已飘然立於树下，身影似乎比之前更加淡薄了一些，他抚摸著那粗糙而温暖的树干，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怀念与感伤。

白夜闻言，立刻恭敬行礼，然后急切地环顾四周：“晚辈白夜，拜谢长老传承之恩！敢问长老，那水火道宫的传承法门…”

长老看著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著一丝苦涩：“法门？就在这里了，也就这些了。”

白夜一愣，再次仔细看向四周，除了树和土，空无一物：“这里？还请长老明示，是玉简、传承晶石还是…”

长老摇摇头，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苍凉：“孩子，你看这四周，像是什么？”

白夜一怔，经他提醒，才猛然察觉。这片空间虽然寧静，金柳树也生机盎然，但除此之外，確实太过“乾净”了。没有藏经阁，没有炼丹房，没有炼器室，甚至没有第二栋建筑，只有无边的空旷和寂寥。

长老仰头，仿佛在看那並不存在的天空，缓缓道：“我水火道宫，昔日何其鼎盛，炼体、链气、神魂、阵法、丹道…百流爭鸣，强者如云，传承眾多，岂止区区的凡俗四关？”

他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痛惜：“然，盛极必衰。一场席捲天地的浩劫突如其来…强敌来袭，宫闕崩毁，同门喋血…无数强大的传承、珍贵的典籍、前辈的心血…尽数毁於一旦，断绝於那场大战之中。”

“老夫拼得最后一缕残念，也仅能护住这株代表著武仙根基的的【皮、肉、筋、骨】四大境的绝世法门之意，为你等后来者，留下这最后一点星星之火。”

他看向白夜，眼神复杂：“所以，没有后续了。至少，在这里没有了，完整传承早已断绝。老夫能给你的，只有这肉身四境的至高法门，以及那『四关圆满，自生仙衣』的一线希望。至於如何踏上【掘脉境】，以及其后的【铁腑】、【穿山】乃至更高的境界…路，需要你自己去摸索，或者，去天地间寻找我道宫遗失的其他碎片了。”

白夜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满腔的火热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这惊天传承，竟是个残篇？只有开始，没有后续？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很快，看到了长老那愈发虚幻的身影，看到了那株依旧在顽强散发著生机与道韵的金柳玉树，想到了自己获得这四大法门的机缘是何等不易。

白夜迅速调整心態，毕竟自己最初的目的已经达成，得陇望蜀不可取。

若是连这最初的、最难的根基都没能铸就，那后续传承即便完好，又有什么意义？

反之，若是能以此无上根基起步，未来之路，为何不能由自己开创？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深吸一口气，对著长老深深一拜：“晚辈明白了。得蒙长老厚爱，授此根基法门，已是天大的机缘。后续之路，晚辈当自行求索，绝不辜负这『水火道宫』之名！”

长老看著白夜眼中迅速褪去失落、重燃斗志的火焰，欣慰地笑了：“好！好！不愧是通过问心天梯之人！心性果然坚韧！”

他伸出手指，再次点向那金柳玉树：“既如此，便静心凝神，接受这最后的馈赠吧！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隨著他话音落下，整株金柳玉树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金色与绿色交缠的神光，万千柳条如同活了过来，轻轻拂过白夜的身体。

浩瀚而精纯的、关於【九壤凝躯诀】、【地脉缠筋诀】、【不周山骨】的修炼法门、呼吸节奏、气血运转路线以及无数的经验感悟，如同温暖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白夜的识海，与他早已大成的【金柳玉衣】產生了玄妙的共鸣…